慕芷寒反手抽出腰间的冰霜短剑，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她布置在外围的冰霜警戒线，连半神级别的魔兽触碰都会引发剧烈爆炸，但这老头走过来，连一片雪花都没惊动。
老头自顾自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随手把那个装满白羽头颅的蛇皮袋踢到一边。
“自我介绍一下，星河学府炼金系主任，莫顿。”
老头从洗得发白的长袍袖子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斗，指尖搓出一簇火苗点燃，用力嘬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圈。
苏辰没起身。他依然盘腿坐在九天引雷阵的边缘，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套粗瓷茶具。指尖窜出一缕纯阳真火，引着地下暗河的冷泉，慢条斯理地烧水。
心里盘算，这老家伙之前在太空港强行截胡聚气丹，现在不去广场上跟着卡尔凑热闹，反而耗费海量神力进行高阶空间跃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底。绝对不是来发善心的。黑市倾销的那批货，终究还是把这些躲在幕后的大鳄给炸出来了。现在正是战后重塑势力格局的好机会，但筹码不能交得太早。
苏辰捏了一撮廉价的干茶叶，丢进壶里。
“莫导师这趟空间跃迁，消耗的本源神力恐怕得按吨算。大老远跑来，总不会是为了给我送几颗斥候的脑袋当见面礼。”
莫顿磕了磕烟斗，昏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苏辰那双稳如磐石的手。
“卡尔那小疯子，把教廷的‘空间禁锢之锚’借出来了。”
莫顿吐出一口烟，浓重的烟草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那玩意儿是史诗级圣器。一旦激活，整个银月位面的晶壁系就会变成一块实心的铁板。别说你一个新生，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也别想撕开空间逃出去。”
慕芷寒呼吸一滞，短剑的剑刃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刮在岩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莫顿把目光转向慕芷寒，摇了摇头。
“慕家丫头，你跟着这小子胡闹，慕家那几个老顽固估计气得想扒了你的皮。不过你运气好，我手里有一张古神遗留的破界符，能在空间禁锢之锚彻底锁死前，强行撕开一条仅供两人通行的裂缝。”
莫顿重新看向苏辰，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带你们两个活着回星城。”
“条件是，你把洗髓丹和聚气散的底层构筑法则，全部交出来。并且，签下神魂主仆契约，终身进入炼金系，为我效力。”
水壶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苏辰提起水壶，滚烫的水流冲刷着壶底的干瘪茶叶，腾起一股清苦的白烟。
他没急着接话。
这老家伙算盘打得真够精的。用一张破界符，就想掏空华夏人族修仙百艺的根基，还要把他当一辈子免费劳动力。真把平民当成案板上可以随意切割的肥肉了。
“莫导师。”
苏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莫顿面前的石板上。
“您尝尝。这茶虽然是用凡草炒制的，但火候还算凑合。”
莫顿没动那杯茶，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死结。
“苏辰，我没心思跟你打哑谜。卡尔带了整整一百万双翼天使！那是光辉教廷的王牌正规军！！他们身上带着绝对魔免光环，你那些雷电、火焰的把戏，在他们面前连挠痒痒都不够。”
莫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上位神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你留在这里，连骨渣都不会剩下。交出配方换你一条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辰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叶，浅浅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驱散了地下裂谷的阴冷。
“导师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辰放下茶杯，抬眼直视莫顿那双昏黄的眼睛。
“不过，我的配方，你学不会。”
“我的命，卡尔也拿不走。”
莫顿愣住，随后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冷笑。
“狂妄至极。”
他猛地站起身，长袍无风自动。实质化的神力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苏辰，地面的石板寸寸龟裂，细碎的石块扑簌簌往下掉。
“你以为你在黑市搞的那点降价倾销能翻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些算计连个屁都不算！我现在就算强行搜你的魂，你也......”
莫顿的话戛然而止。
他那双昏黄的眼珠子猛地凸起，死死盯着苏辰身后的虚空。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苏辰身后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座万丈高的青铜八卦炉虚影。
没有绚丽的神光，也没有繁复的法则波动。
只有一股纯粹到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毁灭气息。
那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