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馆时候顺便练习了下。明旭把鱼柳翻了个面,开始片薄片。他片得很慢,每一刀下去之前先用刀尖在鱼肉的起始位置轻轻按一下确认刀路,然后整片刀刃斜着切入。
鱼片在刀锋下展开成半透明的粉白色薄片,边缘微微卷起,像展开的花瓣,一片接一片整齐地码在白瓷盘里,从盘心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排,最后铺成一个大圆的扇形。每片鱼肉的厚度差不多都是两毫米左右,对着光能透出对面手指的影子。
小旭好厉害……小新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他刚才跑回去收拾餐桌,结果碗筷摆了一半又被厨房里的动静勾回来了,趴在门框边上,下巴搁在木框的边缘,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砧板上那片越来越满的白瓷盘,比电视上那个做寿司的叔叔还厉害。
明旭没有回答,但片下一片鱼肉的时候,手在鱼片边缘多停了一拍。
美冴从冰箱里翻出一根白萝卜,削了皮切成厚片。她的刀工虽然不如明旭细腻,但胜在利落干脆,萝卜片码进锅底的时候整整齐齐地铺了一层。香菇洗好了在顶部划了十字,泡在清水里等着一会儿下锅。白菜被广志一片片掰开洗干净了,每一片叶子都带着水珠摊在竹篮里晾着。
铜锅端上餐桌的时候,白色的水汽从锅沿袅袅升起,飘散出一股清雅的昆布香气。
汤底是明旭用昆布和木鱼花出的,澄清透亮,除了几片白萝卜和两朵十字香菇,什么都没有。锅里的汤在电磁炉的热力下微微滚动着,从锅底往上翻起细密的气泡,气泡到达水面就破了,把昆布的香气送进整个客厅的空气里。
周围的台面和餐桌上摆了七八个白瓷盘,每一盘都码得整整齐齐:金目鲷薄片从盘心呈放射状铺开,扇贝柱沿着盘缘围了两圈,甜虾的头朝外尾朝内一只紧挨着一只搭成塔状,帝王蟹腿被小新抢着用厨房剪剪成大段码在最大的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鲍鱼切成薄片之后微微蜷曲着展开在浅碟里像是睡着了,白菜和豆腐各占一个深碗,还有一小碟明旭现磨的萝卜泥和一小碟柚子醋摆在每个座位面前。
餐桌中间被这些盘子占得满满当当,连放碗的地方都没有了。美冴挪了挪甜虾的位置才把自己的茶杯塞进去。小葵坐在儿童餐椅里,一只手里攥着磨牙饼干,另一只手指着桌上那只帝王蟹腿地叫,像是在发表什么意见。
小白擦干净脚,溜达了进来,蹲在桌脚边,鼻子翕动着,尾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快速摇摆,在地板上扫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它的脑袋一会儿转向蟹腿的方向,一会儿转向鱼片的方向,最后因为不知道该期待哪一样而放弃了选择,直接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两只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面。
开动了——!广志第一个举起筷子。他学着明旭说的那样夹起一片金目鲷,薄薄的鱼肉在筷尖上微微颤动着,边缘透着光。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滚汤里,嘴里开始默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立刻捞上来,鱼肉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中心还是半透明的淡粉色,表面挂着一层清亮亮的汤汁,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蘸了一下碟子里的柚子醋,然后一整片送进嘴里。柚子醋的酸先冲上舌尖,紧接着是鱼肉本身的鲜甜在口腔里炸开,清雅的昆布汤底把那层甜托得格外纯粹。广志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后仰到一个危险的角度,眯着眼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睁开眼睛,表情像刚接受完什么洗礼,比公司年终宴会上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爸你表情好夸张。小新也夹了一片鱼,小手握着筷子笨手笨脚地往锅里送,但鱼片刚到锅沿就从筷尖上滑脱了
明旭用漏勺精准地伸进锅里,在翻腾的白气里一捞一提,那小卷鱼片稳稳地落在漏勺上,被倒进了小新的碗里。三秒到了,刚好。
小新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涮得恰到好处的鱼肉,抬头看了看哥哥,眼睛亮晶晶的,嘿嘿笑了一声:谢谢小旭!
第二锅涮的是扇贝柱。广志夹起一颗乒乓球大的贝柱放进汤里,筷子始终夹着没松手。贝柱在沸汤里翻滚了两圈,表面从半透明的生白变成扎实的不透明白,边缘开始收紧了,广志才提起来。咬下去的时候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贝肉本身纤维紧实却又嫩得像要化开,鲜甜的气息从鼻腔往上冲,他整个人又靠向了椅背。
老公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吃一口都演一遍?美冴笑着也夹了一颗,蘸了柚子醋送进嘴里。她自己嚼了几口之后表情也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咽下去之后默默又夹了第二颗。
我这是真诚的反应!广志又去捞第三颗了,这
昆布加木鱼花,前面涮过鱼片和贝柱之后汤汁变浓了。明旭夹了一只甜虾,筷子夹着虾头虾尾两端,手指灵巧地一拧一带,虾壳从中间断开完整地褪下来,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虾肉。
虾头里那团橙红色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