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前的海风像刀子似的刮人脸，曹大林却光着膀子蹲在船头磨鱼叉。！下水要穿这个！海底礁石比狼牙还利！

    晨雾未散时，船队已泊在珍珠贝礁外围。！别看水面平静，底下暗流能吃人！

    ！平潮歇两刻钟，错过就得等明日！

    ！流太急！根本站不住脚！

    曹大

    ！俺们拉你上来！

    水下世界光怪陆离。暗流像无形的手拉扯着人，海参却牢牢吸附在礁石缝里，浑身尖刺随着水流摇曳。曹大林发现这些刺参专往海葵丛里钻，便学着用鱼叉轻触海葵——受惊的海葵猛地收缩，竟把海参喷出老远！

    忽然一阵强流袭来，安全绳啪地断裂！曹大林被卷向深海沟，腰间葫芦砰砰炸裂两个。危急时刻他猛吸口气，竟学着老鳖沉底的法子——抱块礁石稳住身形，待流稍缓才蹬腿上浮。

    冒头时已在三里外，正撞上周经理侄子的铁壳船。

    原来刚才在海底，他瞥见沉船残骸里露出个保险箱。用鱼叉撬开时，里面除了周家祖辈的账本，还有整盒的日本军票。

    铁壳船上的人顿时变了脸色。？拿换网绳的法子来换！

    当天下午，山里人学到了关键诀窍：用海带纤维编网绳，既抗腐蚀又不易缠绕。作为交换，周家人取回了那盒军票——唯独曹大林悄悄留下本航行日志，里头记载着日本军舰的走私路线。

    夜幕！你采的参比俺们肥实多了！

    ！能分解石油污染！

    ！战后那会儿，就是靠吃海参排的毒！

    。熬出的海参膏黑亮如漆，尝一口腥中回甘。

    最妙的收获在黎明时分。曹大林巡舱时发现，装海参的桶里竟沉淀着层金砂！

    ！咱们合伙开采矿船！三七分账！

    返航那日，船队满载三千斤海参膏。经过珍珠贝礁时，曹大林单独放下个小坛——里头装着掺了参籽的山泥，算是还给大海的谢礼。

    浪花翻卷处，那道熟悉的背甲再次浮现。老鳖竟叼着个布满藤壶的铁匣，轻轻推至船边。

    霞光漫天时，曹大林站在船头唱起山歌。海花和着渔歌调，春桃打节拍，歌声惊起漫天海鸟。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海，参籽正在礁石间生根发芽。那些微小的生命随着洋流漂向远方，如同山与海永不中断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