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在曹大林眼底跳动,把那幅拓在糙纸上的地图映得忽明忽暗。圆圈套三角的符号像个神秘的烙印,烙在每个猎人的心头上。
满屋子的人屏住呼吸。。这玩意儿...真指着啥宝贝?
曹大林还没答话,屋外突然传来白爪焦躁的低吼。紧接着是母熊沉重的脚步声,震得窗棂嗡嗡响。两只熊一前一后堵在队部门口,鼻翼翕动着朝北山方向张望。
。得立规矩,划地界,定章程。
。早年俺爷那辈,黑瞎子沟和草北屯为争片獐子林,闹出过人命。
几个老人跟着点头,皱纹里都藏着旧年恩怨。徐
。要真能为子孙后代谋福,俺徐炮第一个跟你干!
曹。一不论屯籍,只认本事;二不坏山林,取之有度;三不藏私,见者有份;四守山规,祸福同当。
?参地咋划?总不能一窝蜂乱抢吧?
老猎人们纷纷叫好。这法子最公平,全看山神爷的意思。两个屯各派代表上前,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曹大林的手。
苞米粒撒进陶碗里滴溜溜转。
满屋霎时静了。
徐炮愣了?往后草北屯的兄弟饿肚子,俺们黑瞎子沟的米缸就不许满着!
抓阄结果出来,黑瞎子沟抽着阳坡的鹿场,草北屯得了背阴的参谷。公产竟是那片出过血参的老禁地——这下谁也没话说。
老人们连连点头。这是老规矩了,比白纸黑字管用。刘二愣子赶紧抱来坛烧刀子,曲小梅往酒里撒了把朱砂。两个屯的猎头各刺中指,血珠滴进酒坛时,窗外突然刮过一阵山风,吹得门板哐哐作响。
众人捧着酒碗来到屯口老松树下。这松树怕是有百年树龄,树干得三人合抱,树冠像把巨伞罩着草北屯。树身上满是刀刻斧凿的旧痕——都是历年盟约的见证。
曹大林和徐炮并排站定,酒碗举过头顶。猎人们跟
猎人同心肉连肉哟!
就怕兄弟不同心哟——!
酒碗碰撞声里,曹德海颤巍巍抱来本发黄的册子。!这就是不同心的下场!
徐炮看得脸色发白,突!往后谁再挑唆两屯关系,俺第一个崩了他!
盟约既成,两个屯的猎人混坐成一圈。烤野猪肉重新架起火,酒碗斟了一轮又一轮。年轻人较上了劲,比箭法比摔跤,姑娘们躲在远处偷看,吃吃的笑声银铃似的。
曹大林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展开是几粒金属弹壳,底火上打着陌生的代号。
!这是军用麻醉弹!俺前年在边防站见过!
两人正!你看这是啥?我在北坡采药时发现的!
草药丛里缠着截细铁丝,尽头是个纽扣大的金属片。!沾了熊尿味!
夜色渐深时,盟誓的人群渐渐散去。曹大林独自站在老松树下,手指抚过树身上新刻的盟约。
白爪悄没声地凑过来,大脑袋抵着他手心。远处传来母熊的低吼,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朝黑暗里打了个呼哨。徐炮、刘二愣子和几个精壮猎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眼里都闪着狼一样的光。
山风卷着雪沫子打旋,老松树的枝条哗啦啦响,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战歌。
而此刻北山深处,几盏头灯正在黑暗里移动。!那些乡巴佬居然结盟了!
。老板说了,那头白熊和血参——必须到手!
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出草北屯的点点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珍珠,又像野兽等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