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猎户家的烦心事
    白露刚过,草北屯的晨雾里裹着股松木香。曹大林蹲在自家仓房门口,正用鹿皮蘸着獾子油擦拭那杆老猎枪。枪托上的核桃木纹路被擦得锃亮,映出他紧锁的眉头——昨儿夜里,他爹曹德海咳了半宿,痰里带着血丝。

    。上辈子他爹就是这年秋天走的,症状一模一样。

    。刚出院门,就撞见刘二愣子风风火火跑来,裤腿上还沾着露水。

    !屯口来了个骑骡子的姑娘,说是找你的!

    两人赶到屯口时,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骡背上坐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姑娘,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正跟赵春桃说着什么。见曹大林来了,姑娘利落地跳下骡子,从怀里掏出封信。

    ?我叫曲小梅,我爷曲卫国让我来找你。

    曹大林接过信,手指碰到个硬物——信封里除了信纸,还有把生锈的钥匙。。当年与你爷爷在鬼见愁埋了箱药材,这把钥匙能开。

    。临终前让我今年白露来找曹家,说能帮上忙。

    曹大林心头一热。上辈子这时候他浑浑噩噩,压根没遇见什么曲家人,看来又是重生带来的变数。

    曹家炕头上,曹德海咳得满脸通红。曲小梅把完脉,又

    曹大林心头一动。

    日头爬到树梢时,四人已经走在进山的小路上。曲小梅打头,手里拿着根花椒木棍拨草惊蛇;刘二愣子殿后,背上驮着沉甸甸的药篓;曹大林和赵春桃走在中间,不时交换个眼神——这姑娘来得太巧了。

    曹大林环顾四周,哪有树的影子?

    三道深深的刀痕组成个箭头,指向地面。众人七手八脚挖开腐殖土,果然露出个生锈的铁箱。

    !鬼见愁的雪参粉,配熊胆能清肺热。

    返程时,曹大林总觉得林子里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正在橡树林里拱食,两根獠牙像镰刀似的闪着寒光。更惊人的是,它背上赫然有道

    !这畜生记仇,得布置陷阱。

    当晚,曹大林家的灶房里飘出苦涩的药香。曲小梅守着药罐子,时不时往里添勺蜂蜜;赵春桃在碾药,石臼里的雪参粉泛着珍珠似的光泽;王秀兰坐在炕沿给老伴擦汗,眼里噙着泪花。

    曹大林蹲。月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两柄出鞘的刀。

    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就踏着露水进山了。曹大林背着祖传的硬木弓,腰间别着三棱扎枪;刘二愣子扛着猎枪,脖子上挂着串铁夹子。路过三道泉时,他们发现了新鲜的野猪蹄印,还有被拱翻的泥土。

    。布置妥当后,刘二愣子去上游轰赶野猪,曹大林则爬上棵老柞树蹲守。

    日头渐渐西斜,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曹大林正琢磨是不是判断错了方向,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他悄悄拉开弓弦,箭头对准声源方向。

    !这畜生果然狡猾,竟然绕开了前两道陷阱,直奔最后的射击点而来。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野猪左眼!。碗口粗的树干剧烈摇晃,曹大林险些摔下来。千钧一发之际,第二支箭精准射入野猪肛门——这是猎户们都知道的致命弱点!

    刘二愣子闻声赶来时,曹大林已经给猎物放了血。!教教我箭法吧!

    !赶紧搭架子抬猪!

    回屯的路上,两人轮流扛着三百多斤的野猪,累得满头大汗。路过村口时,正在晾草药的曲小梅和赵春桃同时迎上来。两个姑娘一个递毛巾,一个送水壶,看得刘二愣子直撇嘴。

    !

    当晚,曹家院里支起大锅,全村人都来分野猪肉。吴炮手拎着壶烧酒,讲起当年曹铁山独斗熊瞎子的壮举;王秀兰和几个媳妇忙着灌血肠;孩子们围着野猪头数獠牙玩。曹大林蹲在灶台旁,看曲小梅给爹熬第二副药。

    。

    曹大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这招是爷爷独创的箭法,连他爹都不会!

    布包里是三支造型奇特的箭,箭尾刻着曹铁山的名号。曹大林心头滚烫,仿佛看见爷爷在冲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