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众人轮流守夜。曹大林值第一班,他坐在篝火旁,轻轻摩挲着怀里的烟袋锅。
重生这一世,他发誓要保护好身边的人。上辈子草北屯的悲剧,绝不会再重演。望着熟睡的赵春桃,曹大林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
明天还要赶路,山谷深处,还有更多的山货等着他们。但此刻,在这静谧的山林之夜,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第二天鸡叫头遍,天还黑得像锅底灰,曹大林就摸黑起了炕。他轻手轻脚地穿衣,生怕惊醒睡在里屋的小妹。
。煤油灯芯跳动着黄豆大的火苗,照亮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墙上糊的旧报纸已经泛黄,那是去年冬天从
曹大林从门后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手指在左肩处磨破的补丁上摩挲了两下。这是上个月追猎一头受伤的狍子时,被树枝刮破的。娘用蓝布头给补上了,针脚细密得像机器扎的。
曹大林趿拉着胶鞋走到外屋,看见娘已经生起了灶火。铁锅里水汽蒸腾,隐约能看见几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贴在锅边。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娘脸上,照出那些被岁月刻出的皱纹。
。箱子上着锁,钥匙就挂在他贴身的红绳上。
木箱里是他的宝贝:一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油光锃亮;两盒7.62毫米子弹,黄铜弹壳在煤油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还有一把猎刀,刀身乌黑,刀刃却雪亮,是他姥爷留下的抗战攮子。
曹大林没吱声,熟练地拆开枪栓检查。枪膛里泛着淡淡的枪油味,金属部件在手掌中冰凉光滑。他取出通条,裹上块旧绒布,仔细擦拭枪管内部。重生这一世,他比谁都清楚武器保养的重要性——上辈子就有人因为枪管炸膛,丢了半张脸。
曹大林应了一声,从箱底取出那把老式火药枪。这玩意儿虽然落后,但在近距离对付野猪时比步枪还管用。他小心地检查燧石和击发簧,又从炕柜里找出装火药的牛角壶和铅弹袋。
灶间的蒸汽越来越浓,玉米饼子的香味弥漫开来。曹大林把二十发步枪子弹压进弹夹,又用油纸包了十发单独放在兜里。
曹大林放下。在家听娘话,别乱跑。
!我要猪尾巴!
。上辈子小妹直到饿死都没吃上几口肉,这辈子他发誓要让她顿顿有油水。
曹大林就着热水搓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窗纸已经泛白,屯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打鸣。他三两口吞下一个玉米饼子,又灌了碗热乎乎的野菜汤,浑身顿时暖和起来。
曹德
曹大林点点头,把皮口袋拴在腰带上。老爷子虽然腿脚不便,但配火药的手艺在屯里数一数二。这黑火药里掺了细铝粉,爆燃时能喷出三米长的火舌,野猪最怕这个。
收拾停当,曹大林最后检查
屯里的土路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草北屯不大,三十多户人家散落在长白山余脉的一个山坳里,房子多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着油毡纸或者桦树皮。这会儿大多数人家刚起床,偶尔能听见女人吆喝孩子的声音和狗叫声。
屯口的老榆树下,刘二愣子已经等在那里。这厮今天穿了件崭新的蓝布褂子,头发还抹了水梳得溜光,活像要去相亲。?翠花给做的。
曹大林没搭腔,伸手拽了拽刘二愣子腰间那圈明显短一截的腰带——是用几根皮绳接起来的,接头处还打着笨拙的结。
两人正说着,赵春桃和张翠花从屯子里走出来。赵春桃今天换了身利索的打扮:劳动布裤子,蓝布褂子,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盘在头顶,辫梢系着根红头绳。她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一看就知道装满了草药。
黑箭不知从哪蹿出来,脖子上新换的铜钱项圈叮当作响。猎犬已经完全康复,精神头十足,围着曹大林直摇尾巴。
猎犬叼着肉干,不情不愿地往回走,三步一回头。曹大林知道它想去,但今天这趟太危险——石头仓子的野猪群出了名的凶悍,上个月刚把老吴家二小子拱断了三根肋骨。
队伍在屯口的老榆树下集合完毕。除了曹大林、刘二愣子、赵春桃和张翠花,还有吴炮手和他侄子吴小虎。吴炮手五十出头,是屯里有名的老猎手,腰里别着杆双管猎枪,枪托上满是磕碰的痕迹,记录着无数次的狩猎经历。
众人来到老榆树下。树干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是屯里人祭拜山神的地方。曹大林从怀里掏出三张黄表纸,点燃后插在树下的香炉里。
其他人也跟着跪拜。这是跑山人的规矩,进山前必须拜山神,否则会招来祸事。曹大林重生后更加笃信这些——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不信邪的愣头青把命丢在山里。
拜完山神,吴
烈酒入喉,像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曹大林抹了抹嘴,把酒盅倒扣在地上——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