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风雪归人
    天刚蒙蒙亮,草北屯的狗就叫成了一片。

    曹大林从炕上翻身坐起,窗纸刚透出点青白色。

    他摸到枕边的猎刀,刀柄上还带着体温——昨晚梦见三趾熊的事让他睡不踏实。

    !大姨来了!

    曹大林三两下套上棉袄,抄起五六式半自动就往外冲。

    院门外的景象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姨王桂枝叉腰站在碾盘上,蓝布头巾上结满霜花,正指着自家房门破口大骂。四周已经围了不少早起的乡亲,王老疙瘩正劝着什么。

    曹大林这才注意到大姨身后停着辆牛车,车上躺着个人形,盖着破棉被一动不动。

    !铁柱夜里去追,差点把命搭上!

    曹大林抬手止住他的话,蹲下身检查大姨夫的伤势。右腿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发黑,明显是感染了。更严重的是冻伤——十个脚趾头肿得像胡萝卜,有两个已经发黑。

    。娘,把咱家獾子油拿来。

    ?想让他活命就闭嘴!

    灶房里蒸汽腾腾。曹大林用煮过的猎刀清理伤口时,李铁柱疼醒了

    !那畜生叼走了熊崽子!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嘈杂声。!桦树屯又来人了,说三趾熊半夜闯进屯子,叼走了赵家的猪崽!

    曹德海和曹大林对视一眼,父子俩同时变了脸色。伤过人的熊留不得,这是老辈人用血换来的教训。更别说这畜生还敢闯屯子——下一步就该伤人了。

    ?还嫌祸惹得不够?

    日头爬到树梢时,曹大林已经全副武装。五六式半自动擦了油,五发穿甲弹压进弹仓。腰间皮囊里装着硫磺粉和熊油,后腰别着三支燃烧箭。黑箭似乎知道要干大事,不停用脑袋蹭主人的腿。

    曹晓云抱着小鹿崽子站在院门口,突然把个东西塞进哥哥手里——是新雕的熊形木牌,比之前那个精细多了,连熊掌上的三根趾头都刻了出来。

    刘二愣子回来得比预想的快。这憨货没借到马,倒是把李根给拖来了——精瘦汉子被麻绳捆成粽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吃过苦头。

    !都是

    曹大林没吭声,从腰间解下赶山鞭,牛皮鞭梢在雪地上抽出一道白痕。上辈子他见过太多李根这样的货色,偷奸耍滑、栽赃嫁祸,最后往往害得老实人遭殃。

    一鞭子抽在李根耳畔,冻土溅起的碎渣打得他嗷嗷叫。

    黑瞎子沟的积雪比老鸹岭还深。李根走在前面,绳子拴在腰间,另一头攥在刘二愣子手里。

    曹大林蹲下查看雪地上的痕迹。除了杂乱的人类脚印,还有串碗口大的熊掌印,最深的地方能插进整个手掌。更触目惊心的是血迹——发黑的血点子从山坳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黑箭突然竖起耳朵,冲着东南方低声呜咽。曹大林顺着方向望去,百步外的红松林里,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椴树,树干上挂着几缕黑毛。

    。伤熊会沿途留下气味标记,既是为记住复仇路线,也是警告同类。他掏出个小瓷瓶,往自己靴子上滴了几滴黏稠液体——正是上次取的母熊胆汁。

    四人顺着血迹追踪。穿过红松林,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凌乱,有几次甚至出现熊打滚的浅坑。曹大林突然举手示意停下——前方十步处的榛柴棵子上,挂着几缕棕黑色的硬毛。

    正说着,黑箭全身毛发突然炸起。曹大林立刻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的姿势稳如磐石。上辈子他就在这个距离上犹豫过,让那畜生逃进了深山。

    前方五十步处的积雪有处不自然的凹陷,像被什么重物压过。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凹陷边缘的雪粒走向完全不对——真正的熊窝应该在背风面的岩缝里,那处凹陷分明是诱饵!

    几乎在众人醒悟的同时,岩缝里传出声低沉的咆哮。三趾巨熊像座黑塔似的立起来,胸前月牙白斑沾着新鲜血迹,左前掌的伤口已经溃烂。最骇人的是它嘴里竟叼着只猪崽——活的!那可怜的小家伙还在抽搐,后腿一蹬一蹬的。

    。按老辈人的说法,能活捉猎物的熊已经成了精。

    曹大林却盯着熊的独眼。那混浊的黄眼珠里除了凶光,竟还有种诡异的得意。他突然想起上辈子那个被咬死的挖参人——据说尸体被发现时,旁边也摆着只活野兔。

    李根早吓得瘫在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巨熊被声音惊动,猛地甩掉猪崽,一掌拍在岩壁上,碎石像霰弹似的飞溅。黑箭狂吠着冲上去,被熊掌扫到一边,铁刺项圈上顿时火星四溅。

    曹大林稳住呼吸,准星稳稳套住熊眼。就在食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巨熊突然人立而起,露出肚皮上三道旧伤疤——那是七五年曹德海留下的猎叉痕!

    这一晃神的工夫,子弹只擦着熊耳飞过。巨熊被彻底激怒,调头就朝曹大林冲来。三百多斤的体重震得地面直颤,獠牙在阳光下泛着骨白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