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箭难防还得防
    清晨的霜花爬满了窗户,曹大林用左手笨拙地系着棉袄扣子。

    右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大夫嘱咐还得吊着绷带养半个月。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胡子拉碴的脸显得有些憔悴。

    灶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李桂芝正在熬小米粥。

    大青见主人拿着枪,立刻兴奋地摇尾巴。这条鄂伦春猎犬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头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黑虎则慢悠悠地站起来,年纪虽大但眼神依旧锐利。

    李桂芝追出来

    踩着厚厚的积雪,一人两狗往后山走去。大青跑在前面开路,黑虎则跟在曹大林身侧,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空气。深冬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靴子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树枝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曹大林走得很慢。重生以来第一次,他有时间好好思考。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经历在脑海中交织——猎熊、杀豹、斗野猪,短短一个多月干了别人半辈子都干不完的事。

    。右臂的伤就是最好的警示,山林不会惯着任何人的莽撞。

    黑虎突然停下,耳朵竖起,冲着东南方向低吼。大青也警觉地跑回来,挡在主人身前。曹大林立刻蹲下身,右手下意识去摸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灌木丛晃动几下,钻出个熟悉的身影——程建军。这小子比上次见面更瘦了,眼窝深陷,手里提着只野兔。

    黑虎突然狂吠起来,大青也龇牙咧嘴地冲着程建军身后的林子低吼。曹大林眯起眼睛,隐约看见树后还有个人影。

    树后走出个穿军绿色棉袄的年轻人,正是张小军。这小子比程建军高半头,脸上带着倨傲的表情,手里拎着杆双管猎枪。

    曹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条狗感受到主人的紧张,毛发竖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程建军脸色煞白,手里的野兔掉在雪地上。

    程建军浑身一颤,看看曹大林又看看张小军,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戳中了张小军的痛处。!不就是会打猎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就是来比试比试!

    曹大林突然一个箭步

    。程建军更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

    张小军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枪都没敢捡。程建军也想跑,被曹大林一把拽住。

    程建军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跑了。黑虎冲着他的背影吠了几声,大青则去闻那杆双管猎枪。

    曹大林捡起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里果然装着子弹。他冷笑一声,把枪栓卸下来揣进兜里,枪身则扔进了灌木丛。

    中午时分,曹大林背着半筐草药回到草北屯。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门外停着辆吉普车,是林场的车。

    院子里,张副场长正点头哈腰地跟曹德海说!

    张副场长接过枪栓,脸上的表情精彩!一定!回去我打断他的腿!

    。搁以前,你非把那小子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曹大林笑了笑,没说话。上辈子他确实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结果吃了多少暗亏。重生一世,他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午饭是李桂芝炖的野兔肉,配上刚挖的刺五加,香气扑鼻。

    。张老歪那人我了解,阴得很。

    下午,曹大林去了趟张炮头家,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张老歪现在比咱们还怕事情闹大。

    ?要用狗?

    。大青、二青、黑虎,再加上黑豹,四条好狗,开春能撵野猪。

    。好狗帮得五条,头狗指挥,两条追,两条堵。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曹德海正在院子里训狗,大青和黑虎蹲坐得笔直。

    晚饭后,曹大林躺在炕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右臂的伤口有些发痒,是长新肉的表现。他轻轻起

    。今天差点着了张小军的道,幸好及时发现。重生不是万能的,在山里讨生活,光靠先知先觉不够,还得沉得住气。上

    写到这里,他突然停下笔,望向窗外的夜空。

    漆黑的夜幕上繁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白雪覆盖的山林。

    。开春前要把狗帮组建好,来年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

    张副场长父子不会善罢甘休,山林里的野兽也不会轻易低头。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犯上辈子的错误。

    急躁冒进、意气用事,都是猎人的大忌。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长久之计。

    曹大林合上本子,轻轻躺回炕上。

    窗外,北风卷着雪花拍打窗棂,仿佛在诉说这片山林亘古不变的真理——在这里,只有最冷静、最坚韧的猎人,才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