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炕沿摸起猎枪,贴着窗户往外看。
院门外,刘二愣子正搓着手跺脚,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曹大林把他让进屋,灶膛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他添了把柴火,火苗立刻窜起来,映得土墙上一片橘红。
两人就着酸菜啃玉米面饼子,热乎乎的土豆剥了皮,蘸点大酱,吃得浑身冒汗。曹
刘二愣子噗嗤笑了,差点把嘴里的土豆喷出来。
。他麻利地收
推开屋门,冷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黑豹早就等在院子里,见主人出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
黑豹像是听懂了似的,原地转了两圈,左前腿的伤已经结痂,跑跳都不碍事了。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炊烟。路过老赵家时,那条大黄狗从柴火垛后面蹿出来,刚要叫,看见黑豹就蔫了,夹着尾巴溜了回去。
两人一狗踩着滑雪板往山里走。十月的长白山银装素裹,松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曹大林一边滑一边观察雪地上的痕迹——野兔的脚印像朵小花,山鸡的爪印则像三叉戟,偶尔还能看到狍子留下的细长蹄印。
突然,黑豹停下脚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曹大林立刻举手示意刘二愣子停下。
曹大林没说话,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雪地上有几串新鲜的脚印,不是野兽的,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黑豹轻轻走到一棵红松旁,低头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主人,眼神警惕。曹大林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胶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见,其中一个脚印特别深,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曹大林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黑豹像道黑色闪电般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林子里。曹大林拉着刘二愣子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从怀里掏出个烤土豆慢慢啃着。
约莫一刻钟后,黑豹回来了,嘴里叼着块布条。曹大林接过来一看,是块军绿色的呢子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树枝刮下来的。
。昨儿个丢了面子,今儿个想找回来。
两人绕了条远路,从白顶子背面爬上去。这条路陡峭难行,但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北坡。曹大林找了个隐蔽处,掏出随身带的望远镜——这是上个月从县里淘换来的旧货,镜片有点花,但够用了。
透过望远镜,他很快发现了张小军一伙的踪迹。四个人躲在红松林边缘的岩石后面,张小军穿着那件军呢子大衣,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程建军蹲在旁边,冻得直搓手。另外两个应该是屯里的混混,一个抱着杆老式猎枪,另一个拿着根碗口粗的木棍。
他带着刘二愣子悄悄绕到红松林另一侧,那里有几棵倒木,是紫貂最喜欢的地方。曹大林轻手轻脚地布置好夹子,又在周围撒了些松子做诱饵。
刘二愣子虽然憨厚,但也明白过来,捂着嘴直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曹大林从怀里掏出个烤土豆,掰成两半,递给刘二愣子一半。两人就着雪水啃土豆,静静等待。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曹大林透
张小
!我真没骗您!曹大林肯定来!
曹大林看得直乐,肩膀一抖一抖的。刘二愣子憋笑憋得脸通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张小军终于等不及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四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张小军走在最前面,骂骂咧咧的。程建军跟在最后,一瘸一拐的,看样子被踹得不轻。
等他们走远,曹大林才带着刘二愣子从藏身处出来。黑豹兴奋地围着主人转圈,似乎也在为这场恶作剧高兴。
野猪沟在白顶子西侧,因常有野猪出没而得名。沟里长满了柞树和榛子丛,是野猪最爱觅食的地方。两人踩着滑雪板往那边滑去,黑豹跑在前面开路。
刚进沟口,曹大林就发现了野猪的踪迹——雪地被拱得乱七八糟,柞树根部的树皮被啃得斑斑驳驳,还有几处新鲜的粪便。
刘二愣子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睛瞪得溜圆。曹大林示意他别出声,轻手轻脚地顺着痕迹往前摸。
野猪的脚印很特别,两个圆圆的蹄印后面拖着一条线——那是野猪走路时后蹄蹭地留下的痕迹。从脚印大小判断,这头野猪至少有两百斤,不是最大的,但也不小。
突然,黑豹停下脚步,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曹大林立刻打了个手势,两人一狗屏息静气地躲在树后。
前方二十米处,一头棕黑色的野猪正在拱雪地里的橡果。它体型壮实,两根獠牙露出唇外,像两把弯刀。曹大林眯起眼睛估算——不止两百斤,少说两百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