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看见父亲曹德海正在往爬犁上装东西——干粮袋、水壶、绳索，还有那把祖传的侵刀。
曹大林回屋取了猎枪，又往兜里塞了二十发独头弹。
黑豹早就等不及了，围着爬犁直打转，尾巴扫得积雪簌簌作响。
李桂芝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屯部大院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号人，都是各村的猎户。
人群分成七八堆，每堆三四个人，正热热闹闹地检查装备。
公社武装部的王部长穿着绿军装，站在台阶上登记名单。
曹大林他们父子俩扛着猎枪一出现，原本嘈杂的院子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年轻猎手交头接耳，眼神不住地往他这边瞟。
曹大林吹了声口哨，黑豹立刻从爬犁旁跑过来。
！安全第一，不许单独行动！
曹大林这才发现，其他组都是三个人一队，就他们父子俩落单。
他走向最近的一组——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分子弹。
？我们可高攀不起。
其他几组也差不多态度。
有人嫌曹德海年纪大，有人看不上曹大林那杆老枪，更有人直接说怕被拖累。
曹大林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强忍着没发作。
上辈子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冷眼，但重生回来再经历一次，心里还是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大林哥！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分开人群走过来，足有一米八五的个头，棉袄撑得紧绷绷的，圆脸上挂着傻笑。
上辈子他残废后，屯里人避之不及，只有这个傻大个还时不时给他送点山货。
？我力气大，能扛猎物！
王部长看着这
？看不起人？
登记完毕，各组抽签决定进山路线。
曹大林抽到了最西边的七号路线，要翻过两道山梁才能到野猪活动的橡树林。
曹大林却盯着地图出神。
上辈子他听人说过，七号路线虽然远，但有个小山坳里常有野猪群栖息的。
程建军那组人最多，五六个小伙子扛着新式猎枪，趾高气扬地从曹大林面前走过，故意把雪踢得老高。
！什么玩意儿！
曹大林却不急不
三人一狗沿着小路行进。
雪越来越深，有时能没到膝盖。
刘二愣子走在最前面开路，他那双大脚像铲车似的，硬是在深雪中踩出一条道来。
曹大林蹲下查看，心跳加速——这是新鲜的野猪蹄印，而且不止一头！
他顺着脚印方向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个被灌木遮掩的山坳。
黑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得笔直，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山坳边缘。
拨开灌木丛一看，曹德海差点叫出声——下面空地上，七八头野猪正在拱雪找橡果吃！
最大的那头公猪少说有三四百斤，獠牙像两把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曹大林却皱起眉头。
野猪群不好对付，尤其在这种开阔地。
一旦开枪，受惊的猪群四处乱窜，很容易伤人。
。爹，你守在这棵大树后，有跑过来小黄毛子的就补刀。
刘二愣子点点头，猫着腰往指定位置摸去。
他选了棵歪脖子松树，三下两下爬上去。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山坳。
黑豹留在树下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曹大林稳稳地架好枪，瞄准那头最大的公猪。
这距离约莫七十多米，对老猎枪来说有点勉强，但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公猪猛地一颤，后腿明显被打中了。
但它没倒下，反而发出凄厉的嚎叫，朝枪声方向冲来！
其他野猪受惊，开始四处奔逃。
曹大林赶紧装弹。
受伤的公猪已经冲到近前，獠牙闪着寒光！
黑豹狂吠着扑上去，却被公猪一个摆头甩开老远。
千钧一发之际，刘二愣子竟露出了身子，想要吸引大野猪的主意。
公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分散了注意力。
曹大林趁机给猎枪又装好了颗独头弹，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正中公猪脑门。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另一边，曹德海也放倒了两头较小的野猪。
剩下一头母猪带着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