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枪新魂显锋芒
    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蹲在自家院子里摆弄那杆老猎枪。

    枪管上的油布一揭开,一股铁锈混合着枪油的味道就冲进鼻子。

    他皱了皱眉——这枪乍一看不错,但实际上比曹大林的想象中还旧。

    ?供销社新枪才三百八十五!

    曹大林没吭声,手指轻轻抚过枪身上斑驳的烤蓝。

    这杆老猎枪少说用了二十年,木质枪托上满是磕碰的痕迹,右侧击锤已经不太灵光了。

    但奇怪的是,他摸着这冰凉的金属,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打兔子都费劲!你小子让人坑了!

    曹大林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

    展开来,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小工具——细钢锉、砂纸、一小瓶枪油,甚至还有截自行车内胎剪成的皮绳。

    这些都是他昨晚上从公社供销社杂物堆里淘换来的。

    上辈子在林场当护林员时,他跟个退伍老兵学过枪械保养。

    那会儿没少帮人修土铳,连五六半自动都拆装过几十次。

    晨光渐亮,院子里静得只剩钢锉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曹大林全神贯注地打磨着枪机部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讲究个手劲儿,轻了不管用,重了容易伤零件。

    小丫头对那杆黑乎乎的枪怕得很。

    曹大林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直到母亲李桂芝拎着烧火棍出来,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零件。

    饭桌上,苞米茬子粥冒着热气,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

    曹德海闷头喝粥,时不时瞥一眼儿子,欲言又止。

    曹大林笑而不语。

    上辈子他确实不是专家,但这辈子不同——重生带来的不止是记忆,还有那份沉淀了四十年的沉稳与老练。

    吃完饭,他立刻回到院子里继续忙活。

    先用煤油仔细清洗每个零件,再用细砂纸打磨锈迹。

    最难搞的是右侧击锤,弹簧都快失去弹性了。

    曹大林灵机一动,从母亲缝纫盒里找了根自行车辐条,比着原弹簧的尺寸重新弯了一个。

    正午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得人睁不开眼。

    曹大林眯着眼睛,把修好的零件一件件装回去。

    当最后一块护木扣上时,这杆老枪已经焕然一新——虽然外表依旧沧桑,但每个部件都恢复了应有的功能。

    曹大林招呼爱犬。

    曹德海

    这种子弹像个小酒盅,装药量大,专打大型猎物。

    屯子后面的山坡是个天然靶场。

    曹大林找了棵老柞树,在树干上画了个碗口大的圈。

    距离约莫三十步,正是猎枪最有效的射程。

    曹大林也不推辞,稳稳地端起枪。

    冰冷的金属贴着脸颊,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慢慢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惊飞了林中的鸟雀。

    老柞树剧烈摇晃,树皮碎片四溅。

    走近一看,碗口粗的树干被打了个对穿,弹孔周围呈放射状裂开。

    曹大林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枪管,心里有数了。

    这把老枪虽然只能单发,但精度和威力都出乎意料。

    看来张炮头没骗他,这确实是杆好枪,只是年久失修罢了。

    回家的路上,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

    ?嫌你爹老了?

    曹大林鼻子一酸。

    上辈子父亲为了给他治伤,把祖传的家伙什都卖了,从此再没进过山。

    现在老爷子主动提出要一起去,这是多大的信任!

    曹德海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这在老猎户中可是罕见的认输姿态。

    晚饭后,曹大林在油灯下仔细擦拭猎枪。

    小妹蹲在旁边,终于敢伸手摸一摸枪托了。

    李桂!黑瞎子是好惹的?

    。明天主要是打野猪,安全着呢。

    夜深人静时,他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正式打围,也是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上辈子他因为残废成了屯里的笑柄,这辈子,他要让草北屯的人都记住曹大林这个名字!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拍打窗棂。

    黑豹在炕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曹大林轻轻起。老枪修好了,明天打围。爹要一起去,真好。

    写完合上本子,他望向窗外的星空。

    北斗七星格外明亮,像在为他指路。

    明天的打围,将是他崭新人生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