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离前世舞蹈训练出的敏锐动态视觉捕捉到了疾射而来的黑影。
三支乌黑短小的弩箭,角度刁钻无比。一支直奔她眉心,一支封喉,一支直指心脏。
这来人,似乎并不想给陆江离留活路。
陆江离瞳孔骤缩,然后猛地将手中下意识捏着的、准备戴上的那支赤金海棠步摇狠狠砸向掌柜捧着的托盘。
沉重的步摇撞翻了托盘,托盘连带上面价值连城的牡丹头面飞了出去,撞在旁边一个陈列着数十件精美琉璃盏的博古架上。
再一个绕袖,三支弩箭深深钉入她刚才站立位置背后的描金廊柱,箭尾犹自震颤,方才只与她差之毫厘。
晶莹剔透的琉璃碎片在她身下四散飞溅。
刺客显然没料到目标能躲开这必杀一击,再没了攻势。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
“满架的琉璃盏!上等的货啊!”掌柜的惨叫撕心裂肺。
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陆江离便听到自楼上传来的惨叫声,于是赶忙扯了帔帛往楼上走。
她看到一人多高的青铜烛台孤身飞出、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烛火,如同巨大的火流星,呼啸着砸向一个蒙着黑色面纱的人。
凭着多年看剧的经验,陆江离知道——他们就是意图刺杀自己的刺客。
刺客瞳孔骤缩,骇然暴退。
灼热的火焰燎焦了他的衣襟,烛台重重砸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火星四溅,刚好点燃了散落在地上的丝绸布匹。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两个刺客被这毫无章法、却又狠辣精准的攻击和骤然燃起的大火逼得手忙脚乱,一时无法近身。
陆江离气息微喘,鬓发散乱,脸颊被火焰的热浪熏得微红,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光芒。
她站在一片狼藉和火焰的边缘,手中紧握着的匕首垂落身侧,裙裾翻飞。
“常闻陆家千金善舞,今日偶然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道清冽含笑的嗓音,穿透了店铺内的尖叫、火焰的劈啪声和刺客的怒吼,清晰地落入陆江离耳中。
陆江离霍然抬头,寻声看去。
只见未燃着的一处不起眼的雕花栏杆后,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玄衣少年。
他身姿修长挺拔,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几缕发丝随意垂落额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唇色却绯红如血。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眼瞳是罕见的琉璃浅灰色,此刻含着三分笑意,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熊熊的火光,也倒映着陆江离惊魂未定的身影。
他似乎看了许久的好戏,姿态慵懒闲适。在陆江离看过来时,他甚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颠倒众生的笑容。
然后,就在陆江离和那两个刺客都因他的出现而动作微滞的瞬间——
玄衣少年极为随意地屈指一弹,流窜在火场中的两个刺客便没了动作。
他们的喉咙处,各自多了一个极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地冒出暗红的血液。
后来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嗬嗬两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两截朽木般轰然倒地,宛若一片尘埃。
陆江离回神,注意到这玄衣少年慢悠悠地收回手,仍旧以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她。
琉璃灰的眼眸里笑意更深,声音依旧清冽悦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陆江离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礼。
“收拾几个蝼蚁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江离因为战斗和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染上些许烟灰却更显惊心动魄的脸庞,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只是可惜了小姐这一身的好料子。”
陆江离倚了栏杆,对着待在铺面一层看热闹的小厮道:“来几个上来将火浇灭。”
那人朝陆江离笑着走过来,她终于能看清他玄色衣襟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的繁复云雷暗纹。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身体本能地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他似乎觉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有趣,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清越,却无端透着寒意。
陆江离晃了晃身子。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用那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那刚刚弹指间夺走两条人命的手指,轻轻地、近乎温柔地捻起了陆江离被火焰燎焦了一小块的披帛袖角。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陆江离浑身一僵,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差点控制不住反击的冲动。
“公子注意分寸,男女授受不亲。”陆江离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丝属于“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