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玻璃门碎了一地,碎渣子从门槛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上。
门槛上趴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西装,脸朝下,一动不动,后背上全是血。
这就是陆渊和阿星回到夜总会看到的景象。
阿星的脚步顿了一下,喉头上下滚了滚。
陆渊已经迈过门槛走进去了。
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响。
大厅里比门口更惨。
桌椅翻了一地,酒瓶子碎了几十个,地上湿了一大片,酒味儿混着血腥味儿往鼻子里钻。
地上躺着的人比门口多得多,横七竖八的,有的蜷着,有的摊着,有的趴在碎木头里一动不动。
清一色的黑西装,全是斧头帮的兄弟。
地上都是散落的AK零件。
阿星脸色发白,蹲下来翻了翻最近那个。
胸口还有起伏,人还活着,但嘴角有血,闭着眼,怎么叫都不醒。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陆渊往后头走。
走廊的灯灭了一半,忽明忽暗的。
墙上多了几个窟窿,不是枪打的,是被人撞出来的,木板墙从中间裂开,露出里头的木条。
“星哥……”肥仔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又小又抖。
阿星没回头,只管追着陆渊往前走。
走廊尽头就是议事厅的门。
门开着半扇,另一半倒在地上,门板从中间裂成两截,断口处木茬子支棱着。
陆渊站在门口,没进去。
阿星从他身后看过去。
双头蛇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身下洇了一摊血。
他的蝴蝶结歪到一边去了,白衬衫全红了,分不清哪是原来的花纹哪是血。
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
他那两把弯刀掉在身边,刀身断成了几截,碎在地上,刀刃上还有血。
亲卫们躺了一地。
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师爷跪在议事桌旁边,缩在那把大椅子后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的眼镜歪了,镜片裂了一道缝,头发也乱了,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鼻涕,糊得一脸都是。
他看见陆渊进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喉头上下滚了几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议事桌后头那把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跷着二郎腿,脚上趿拉着一双破拖鞋,脚趾头黑乎乎的。
下身穿着一条花格子沙滩裤,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毛茸茸的。
上身倒是穿了件西装,没有穿衬衫,露出干瘦的胸膛,肋骨一根一根的。
头发花白,地中海,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他正低头看桌上的文件,把纸凑得很近,眯着眼。
火云邪神。
陆渊站起来,看着那个人。
这个人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翻他的文件。
他嘴角那个笑还僵硬的挂着,但是已经没有了笑意。
双头蛇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慢慢睁开眼,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陆渊。
双头蛇的嘴唇动了几下,“大人……快走……”
陆渊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阿星看见双头蛇那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冲过去,蹲在双头蛇旁边,手伸出去想扶他,又不知道该扶哪儿。
“蛇哥!你怎么了!蛇哥!”
双头蛇没看他,眼睛还盯着陆渊,嘴唇还在动,翻来覆去就是那两个字:“走……快走……”
火云邪神把文件放下了。
他摘了老花镜,往桌上一扔,歪着头看了阿星一眼,又看了陆渊一眼,嘴角慢慢咧开。
“你就是陆渊?”
陆渊转过身,看着他。
“火云邪神?”
火云邪神愣了一下,眉头挑起来,上下打量了陆渊一眼。
“你认识我?”
他把腿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陆渊,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老猴子。
陆渊嘴角那个笑还挂着,但声音已经变了,充满了杀意。
“认识,杀手榜排名第一,终极杀人王,火云邪神。”
火云邪神听着这话,眉头轻皱,扁着嘴,啧了一声。
“啧,这样不好办了呀。”
他往椅背上一靠,跷起二郎腿,晃了两下。
“认识我的人这么少,杀了你,又少一个,啧啧啧,很可惜的。”
他摇了摇头,表情很苦恼。
“但是有人出钱要买你和你那个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