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摆着一套茶盘,紫砂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用茶夹夹起茶杯,烫了一遍,又烫了一遍,动作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帮派红棍周细狗插着兜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不屑地说:“彪哥,你又打算摆你那个茶阵?现在谁还吃这套啊?”
李阿彪没抬头,把烫好的茶杯放在茶盘上,排成一排。
“细狗,你不懂,这是传统,不能丢了规矩。”
周细狗耸耸肩,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来,拎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口闷了。
“传统?传统能当饭吃?斧头帮那帮人可不跟你讲传统,人家讲的是拳头。”
李阿彪没接话,拿起茶匙往壶里拨茶叶,动作还是那么慢。
一个小弟从门口跑进来,跑到李阿彪旁边,弯腰说:“彪哥,斧头帮的人来了。”
李阿彪的手顿了顿,把茶匙放下,整了整衣领。
“细狗,出去接人。”
周细狗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站起来,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好,我倒要看看这群号称过江龙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他双手插回兜里,带着几个小弟,一步三晃地走了出去。
酒楼外面,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李虎第一个下车,还是那副打扮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关上车门,扫了一眼酒楼门口那几个站着的和胜小弟,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星从第二辆车下来,西装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精神,但脸上的表情绷得有点紧。
肥仔聪跟在他后头,西装扣子被肚子撑得有点崩,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拽了拽,没拽动,索性不管了。
陈天风从第三辆车下来,快步走到李虎旁边,弯了弯腰。
“虎哥,就是这儿,鸿利酒楼,和胜的地盘,里头坐镇的是他们的二路元帅李阿彪。”
李虎点了点头,没说话。
后头几辆车陆续下来人,二十来个,清一色黑色西装,腰里鼓鼓囊囊的。
人群很快聚拢过来,站在李虎身后,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
陈天风看了一眼阿星,又看了一眼肥仔聪,犹豫了一下,冲阿星点了点头:“星哥,聪哥。”
阿星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酒楼门口,周细狗带着人走了出来。
他一步三晃,走到台阶上站定,双手插兜,歪着头往下看。
目光从李虎身上扫过去,又扫过阿星和肥仔聪,最后落在陈天风身上。
“哟,风爷,你可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
“我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
陈天风脸上堆着笑,往前走了两步,拱了拱手。
“细狗哥说笑了,彪哥约的局,我怎么可能不来?”
他侧过身,伸手往李虎那边一指。
“这几位是我大哥,虎哥,还有星哥,聪哥。”
周细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目光在李虎身上停了停。
李虎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草莽气。
周细狗的眼神谨慎了一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阿星。
阿星站在那里,西装穿得齐整,头发也梳得精神,但脸上的表情有点紧,一看就是头回出来见这种场面的。
再加上一副剑眉星目,透露着青涩的小白脸模样。
周细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有点年轻啊?
然后他看向肥仔聪。
肥仔聪站在阿星旁边,肚子把西装扣子撑得快要崩开,脸上带着一副憨厚的表情,正东张西望。
周细狗的嘴角压不住了,慢慢咧开,笑了。
“陈天风,我看你真是成天疯了。”
他歪着头,语气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大哥了吗?”
陈天风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李虎,又把话咽回去了。
周细狗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大声了,回头冲身后的几个小弟说:“你们看看,斧头帮现在什么人都收,连这种货色都能当大哥了。”
那几个小弟跟着笑了起来。
阿星站在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他没说话。
肥仔聪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在东张西望。
李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周细狗,声音不大。
“你们老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