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才早上七点多，夜总会还没营业，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拖地。
那几个清洁工看见李虎，赶紧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
阿星没理他们，跟着李虎穿过后门，进了后面那栋小楼。
议事堂在一楼，是个大房间，以前琛哥用来招待贵客的，摆了张长桌，能坐二十来个人。
阿星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了。
陆渊坐在首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低头看。
双头蛇坐在他右手边第一位，黑色西装，打着领结，腰板挺得笔直。
他面前也摆着一沓纸，上头写着字，密密麻麻的。
李虎坐在双头蛇下首。
师爷坐在左手边第二位，面前摆着账本和算盘，正拿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再往下，坐着几个斧头帮的老人，都是各个场子的负责人。
阿星不认识他们，但看他们的表情，一个个绷着脸，气氛不太轻松。
陆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阿星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阿星走到桌子前头，习惯性地往角落走。
“坐。”陆渊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阿星脚步顿了顿，扭头看着他。
陆渊还是没抬头，手指在文件上划了一下，翻过一页。
阿星又看了看桌子旁边那些位置，左手边第一位空着，正对着双头蛇。
那是全场除了陆渊之外最显眼的位置。
阿星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个空位，小心翼翼地问：“师傅，我坐这儿？”
陆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你是我徒弟，以后斧头帮都是你的，你还怕个卵？叫你坐，你就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双头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都没眨一下。
师爷手里的笔停了停，抬起头看了阿星一眼，又看了看陆渊，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那几个场子负责人的脸色变了变，互相看了看，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星站在那儿，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服气的，还有看不懂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左手边第一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屁股刚挨着椅子，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坐在针毡上似的。
他调整了姿势，腰板微挺，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木纹。
肥仔聪站在他身后，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坐哪儿。
陆渊看了肥仔聪一眼，又看了看墙边的空椅子，冲那边扬了扬下巴。
肥仔聪会意，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旁边。
陆渊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扫了一圈底下那些人。
“人到齐了，开会。”
双头蛇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斧头帮目前控制的场子有十二家，赌场七家，夜总会五家，分布在油尖、深水、九龙三个区。”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的文件，念了一串数字。
“赌场每月进账约四十万，夜总会每月进账约二十五万，保护费每月约八万，这是阿琛在的时候的数据。”
陆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双头蛇继续说：“这几天咱们接管之后，赌场和夜总会的收入没受太大影响。”
“但保护费这块，有些场子开始拖欠了，大概有十来家，都是听说斧头帮换了老板，想试试咱们的深浅。”
陆渊嘴角扯了扯：“拖欠？谁拖的？”
师爷抬起头，接过话头：“帮主，拖欠保护费的主要是油尖那边几家酒楼和茶楼，还有深水的几个大排档，背后有人撑腰，应该是和胜的人。”
“和胜？”陆渊靠在椅背上。
“对。”师爷推了推眼镜，“和胜在油尖那边势力不小，开了三家赌场，两家夜总会，还有几个大烟馆。”
“以前跟和斧头帮就关系比较紧张，最近咱们换老板，他们马上就开始伸手了。”
他说着，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前两天，和胜的人去了油尖那几家拖欠保护费的酒楼，说以后不用给斧头帮交了，给他们交就行。”
“酒楼老板不敢得罪他们，就拖着咱们的。”
陆渊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头写着几个酒楼的名字和地址。
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抬头看向李虎。
“阿虎，你带人去一趟，把和胜的手剁了。”
“现在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