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渊还坐在城寨门口的茶摊上,手里端着碗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双头蛇站在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亲卫散在四周,有的靠墙站着,有的坐在邻桌,眼睛都在扫着四周。
茶摊老板端着壶过来续水,手有点抖,不小心洒了点出来,赶紧拿抹布擦:“先生,对不住对不住……”
陆渊摆摆手,没说话。
就在这时,城寨大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两个年轻人,大摇大摆从巷口走进来。
打头那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色西装,领带歪到一边去了,头发抹了发胶,但抹得不太成功,有几缕已经塌下来了。
脚上的皮鞋倒是擦得挺亮,但鞋头已经磨得发白了。
后头那个更离谱,穿着件更破的西装,肥大的身子把扣子撑得快要崩开,脸上带着一副憨厚的表情。
陆渊端着茶碗的手没动,眼睛却盯着那个打头的年轻人。
阿星。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张脸,那个六亲不认的走路的步伐,那股子又怂又想装狠的劲儿——错不了。
跟着剧情发展。
阿星和肥仔聪去理发,然后勒索理发的酱爆哥。
酱爆哥完全无视阿星的威胁。
城寨的居民围了上来。
然后阿星就被打了一顿。
阿星还在对着居民大放厥词的时候。
一个鸡蛋飞过来,啪的一声砸在阿星额头上,蛋液顺着脸往下淌。
阿星愣在那儿,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紧接着,烂菜叶子、洗脚水、破布头、半个烂苹果——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被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阿星撑着地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蛋液,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滚出去!”晾衣服的大婶把手里的盆一扔,叉着腰喊。
阿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那盆不明液体,把话咽回去了。
肥仔聪跑过来,扶住他:“星哥,你流血了。”
“我知道!”阿星甩开他的手,又抹了把额头的血,看着手上那摊红,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不认怂。
“你们等着!我叫我大哥来!我大哥很厉害的!你们知不知道斧头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阿星以为他们怕了,腰板直了直,声音也大了:“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们,我大哥是斧头帮的——哎哟!”
又一个鸡蛋飞过来,这回砸在他鼻梁上,蛋液糊了他一脸。
阿星彻底扛不住了,被肥仔聪扶着,踉踉跄跄往后退,一路退到了茶摊旁边。
陆渊放下茶碗,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阿星靠在茶摊的柱子上,喘着粗气,拿袖子擦脸上的蛋液和血,擦了两下没擦干净,反而糊得更开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摊红,又看了看城寨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居民,嘴嘟囔着骂了一句,“妈的……什么破地方……”
陆渊看了两秒,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阿星愣了愣,扭头看着陆渊。
这一看,他愣了一下。
面前这个人,身材健硕,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西装打领结的男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正盯着他,那眼神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再远处,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散在四周。
阿星的喉头上下滚了一下。
他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虽然额头上还在流血,脸上全是蛋液和灰,但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又回来了几分。
他歪着头看着陆渊:“你是谁?”
陆渊没回答,把手帕往前递了递。
阿星没接。
他盯着陆渊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嘴撇了一下:“想干什么?”
“擦擦。”陆渊说,语气平淡。
阿星又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手帕。
他胡乱在脸上擦了几下,手帕上沾满了血和蛋液,他看了一眼,随手想扔,又顿了一下,最后揣进了兜里。
“谢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味儿,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陆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收保护费的?”
阿星下巴又抬起来了:“对!斧头帮的!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