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里头，洗衣服的，晾被子的，哄孩子的，骂街的，混杂在一起，跟个蜂窝似的。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巷口开进来，在城寨大门口停了。
车门打开，陆渊下了车。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双头蛇从副驾驶下来，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结，腰板挺得笔直。
后头几辆车也停了，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汉子鱼贯而下，站在陆渊身后，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黑皮鞋，站得整整齐齐。
功夫世界属于民国年间，之前的重型防暴服多少有点不合适。
陆渊找人定制了几十套西服样式的防弹衣，只能勉强着用了。
城寨门口那几个下棋的老头停了手里的棋，抬头看着这一群黑衣人，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哪个社团的大佬？”一个老头小声嘀咕。
旁边那个没接话，只是咽了口唾沫。
陆渊没看他们，迈步往城寨里头走。
双头蛇跟在后头，十几个黑衣亲卫无声地跟上，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
城寨里头比外头看着还乱。
巷子窄，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窗户和晾衣杆，衣服被子挂得跟万国旗似的。
“哎哟——”胖婶看见陆渊，手一抖，盆差点掉了，“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见……”
陆渊摆了摆手，面带微笑的问着：“请问，包租婆住哪儿？”
胖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黑衣人，伸手往院子深处指了指：“最里头，上二楼，右手边那间。”
“谢了。”陆渊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往前走。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专治疑难杂症”、“祖传秘方”，花花绿绿的。
走了大概两百步，最里面的楼房下摆着几张竹椅，一个穿着花格子睡衣的女人正躺在竹椅上，脸上敷着黄瓜片，手里摇着蒲扇。
包租婆。
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蒲扇继续摇。
陆渊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请问，这儿有房子出租吗？”
包租婆的蒲扇停了。
她慢慢坐起来，把脸上的黄瓜片一片一片摘下来，露出那张圆润的脸。
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渊，从头发看到皮鞋，又从皮鞋看到头发。
“你们是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陆渊说。
“做生意的？”包租婆眉头一皱，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黑衣人，“做生意的穿成这样？你们是哪个堂口的？”
陆渊笑了：“正经生意，租房子住。”
包租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蒲扇往椅子上一拍，站起来，双手叉腰。
“我这儿不租给不明不白的人，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住这种地方的料，去去去，找别处去。”
她转身就要走。
陆渊没动。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金灿灿的。
一条小黄鱼。
包租婆的脚步停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陆渊手里那根金条，眼睛里的光变了变，但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租房子。”陆渊说，“一个月，这根小黄鱼够不够？”
包租婆还没开口，旁边的门“啪”地推开了。
包租公探出脑袋来，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陆渊手里的金条，眼睛一下子亮了。
“够够够！当然够！”
话音没落，包租公已经站在了陆渊身边，手里已经拿到了那条小黄鱼。
动作快得陆渊眼皮跳了一下。
包租婆看见他，脸一下子黑了：“你又——”
包租公把那根小黄鱼，放在嘴里咬了咬，眼睛更亮了。
“足金，足金！”他扭头冲包租婆喊，“老婆，这金子是真的！”
包租婆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走过来，一把揪住包租公的耳朵。
“你拿人家东西干什么？我说了不租！”
“哎哎哎.......疼疼疼....”包租公歪着头，被揪得龇牙咧嘴，但手里那根金条攥得死紧，死活不撒手。
“老婆，你看看，你看看这成色，咱们这破房子一个月才几个钱？这金条顶好几年了！”
包租婆松开手，瞪着包租公，又看了看陆渊，又看了看那根金条。
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租。”
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