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抬手推开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又尖又涩。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店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的几缕夕阳，照在地上。
尸体。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凳子上，有的蜷在墙角，姿势各异，但有一点相同——身上都穿着青色的布衣。
华山派的制式服装。
张海从陆渊身后探出头来，往里头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大人，这里的人……全死了？”
陆渊没说话，走进店堂，看了看最近那具尸体。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身上的青色布衣有好几道口子，裂口处能看到里头的皮肤，但没有血迹。
没有血迹。
陆渊嘴角一勾，装死。
这不是华山派那帮人在野店装死的剧情吗？
他又看了几眼地上那些“尸体”——有的姿势僵硬，有的呼吸时肩膀微微起伏，有的眼皮在抖。
全在装死。
陆渊嘴角扯了扯，站起来。
张海也看出了他们在装死，毕竟久经沙场战阵。
装死装得最多就是这些地方。
他冷笑一声，拎着陌刀走进来了，刀尖拖在地上，刮着石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装死偷袭是吧？
那就让你们变成真死就行了。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陌刀。
“等等。”陆渊按住他的手。
张海愣了愣，扭头看他。
陆渊没解释，扫了一圈店堂，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那身影比旁边的人瘦小些，青色布衣下摆露出一截淡青色的裙角，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岳灵珊。
“大人。”门口传来亲卫的声音，“后面有人骑马跑了，要不要追？”
陆渊头也没回：“不要追。”
亲卫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应了一声退开了。
陆渊知道跑的是谁。
令狐冲。
他是去引开追兵的，现在追兵没了，他自己就会回来。
但如果现在追上去，追到前面，前面就会刷新超级大BOSS。
东方不败。
陆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起来吧，岳姑娘，我看到你动了。”
店堂里安静了一瞬。
墙角那个身影猛地一颤。
然后，岳灵珊从地上弹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站在那儿，头发散着，脸上还沾着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门口那个黑甲人。
“是你？”
陆渊摘下面罩，露出脸。
岳灵珊的嘴张了张，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
陆渊眉头一挑。
岳灵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半截。
“就是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旁边那些“尸体”听见动静，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
有的揉眼睛，有的活动脖子，有的拍身上的灰，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死”过的人。
“乌鸦嘴？你怎么起来了？”
一个精瘦似猴的男子问着岳灵珊。
他上下打量陆渊，小声问岳灵珊：“这谁啊？你朋友？”
岳灵珊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点啥还是摇啥。
“这是……陆渊，桃花源的寨主。”她说，“我们在牛头山见过。”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冲陆渊抱拳：“原来是陆寨主！久仰久仰！在下华山派陆大有！”
陆渊点了点头。
陆大有回头冲那些还在拍灰的师兄弟们喊：“别拍了别拍了！自己人！是师姐的朋友！”
华山派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
“师姐的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牛头山？师姐你去牛头山干什么？”
“这人穿的一身黑，我还以为是魔教的……”
岳灵珊被问得头大，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别吵！”
她转头看陆渊，脸上还有点红。
“你怎么在这儿？”
陆渊把面罩挂在腰间，扫了一眼店堂里那些桌椅。
“听说日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