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撅处罗可汗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金杯，面无表情。
帐子里点着几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他脸上的阴影忽明忽暗。
大奈特勒跪在下面，头都不敢抬。
他浑身还在抖，身上的甲胄哗啦哗啦响。
“你说什么？”泥撅处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奈特勒浑身一哆嗦。
“哥哥...”大奈特勒正想开口介绍。
“嗯？”泥撅处罗手中的酒杯一停，眼神撇向大奈特勒。
“可汗，可汗陛下……莫家集那边……那边有妖法……”
大奈特勒马上改口，吓得声音又尖又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们手里有一种东西，会响，会冒火，一响我们就死一片……”
“妖法？”泥撅处罗放下金杯，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跪在底下的弟弟。
“大奈特勒，你带了四千骑兵出去，回来多少？”
大奈特勒没敢吭声。
“我问你话。”泥撅处罗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回……回来一千二百……”
大奈特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跟蚊子似的。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泥撅处罗冷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大奈特勒面前。
大奈特勒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毯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哥哥了。
泥撅处罗能当上可汗，靠的不是仁慈，是刀。
他杀了自己的三个兄弟，才坐上这个位置。
泥撅处罗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发抖的弟弟。
“大奈特勒。”他说，“你起来。”
大奈特勒没动。
“起来。”泥撅处罗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重了些。
大奈特勒慢慢爬起来，跪在那儿，头还是低着，不敢看他哥。
泥撅处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大奈特勒浑身一僵。
“你说莫家集有妖法。”
泥撅处罗的声音很平静，“那你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
“两……两千……”大奈特勒说，“穿黑甲的，刀枪不入，箭射不穿……”
“两千。”泥撅处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笑让大奈特勒后背发凉。
“你四千人，打两千人，打成这样？那你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大奈特勒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咽回去了。
泥撅处罗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金杯。
“铁勒诸部那边，你去通知。”他说。
“就说我召集他们议事，商讨如何对付莫家集。”
大奈特勒愣住了。
“可汗，铁勒诸部那些人……他们不会听我的……”
“你就说是我说的。”泥撅处罗打断他，“谁敢不来，我就会亲自去请。”
大奈特勒咽了口唾沫，点头：“是……是，我马上去。”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如果这件事还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泥撅处罗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大奈特勒浑身一抖，加快脚步出了帐篷。
帐子里安静下来。
泥撅处罗一个人坐在那儿，端着金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着，眼睛冰冷。
铁勒诸部。
他早就想收拾那帮人了。
血海深仇，也是支撑他到今天的力量。
这次正好。
借着打莫家集的名义，把他们全召集起来。
他把金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正好，正好......
一网打尽。
······
米家集，内宅。
大战刚结束，城墙上还在加固，伤员还在养伤，到处乱糟糟的。
内宅倒是安静。
大战过后。
阿育娅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还红着，喘气还没喘匀。
陆渊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床头摸出一本书。
青城心法（完整版）。
阿育娅侧过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内功心法。”陆渊把书递给她，“完整的。”
阿育娅接过来，好奇的翻看着。
前面几页她认识——她阿塔老莫最近在练的那些，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她看过几眼。
但往后翻，内容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