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得多,步子又急又密,僧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国言禅师跟在后头,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师伯走路的姿势不对。
方生平时走路慢悠悠的,每一步都稳当。
现在走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而且步子有点飘,脚跟不沾地。
“师伯。”国言禅师快走两步,追上去,“您到底怎么了?”
方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百来步,山道拐弯的地方,两边都是密林,遮住了山下的视线。
方生忽然停下来。
国言禅师也跟着停下来,正要再问——
“噗——”
方生猛地喷出一口血。
血喷出去老远,溅在路边的石头上,红得刺眼。
喷完这一口,方生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膝盖一弯,往地上栽。
国言禅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师伯!师伯!”
方生靠在他身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闭着,猩红的眼白翻着。
国言禅师低头一看,方生胸口那些弹孔,血正往外涌着。
不是渗,是涌。
僧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黑红一片。
“快!拿金创药来!”国言禅师冲后头的和尚喊。
几个和尚手忙脚乱地翻包袱,掏出金创药,撕开方生的僧袍。
僧袍底下,胸口上十几个弹孔,血从里头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国言禅师手都在抖。
他把金创药倒在伤口上,拿纱布按住,按了一会儿,纱布就被血浸透了。
“师伯……您刚才……”
国言禅师忽然明白了。
方生刚才在演武场上,一直是在硬撑。
他被那些暗器打中的时候就已经受了重伤。
但硬是用内功压住了伤势,不让血涌出来,不让人看出来。
他站在那儿跟没事人一样,说话平稳,走路平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全靠内功撑着。
出了山门,走了一里多地,确认嵩山派的人看不到了,才坚持不住了。
这一撤,伤势全爆发出来了。
国言禅师咬着牙,把手按在方生后背,把内力输进去,帮他稳住伤势。
方生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睁开眼,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走……快走……”
国言禅师急了:“师伯,您伤成这样,怎么走?”
“不能……停……”方生喘着气,“回少林……找师兄……”
国言禅师咬了咬牙,冲后头的和尚喊:“搭个担架,抬师伯走!”
几个和尚砍了两根树枝,把僧袍脱下来绑在上面,搭了个简易担架,把方生抬上去。
国言禅师走在担架旁边,一只手按在方生手腕上,内力一直没断,护着他的心脉。
方生躺在担架上,闭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
国言禅师凑近了才听清。
方生在说:“那个姓陆的……到底是什么人……”
国言禅师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这一趟,少林派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一行人抬着方生,沿着山路匆匆往下走,消失在山林里。
风吹过,地上的血迹还没干,在日头底下泛着暗红色。
嵩山派这边,结盟大典还在继续。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觥筹交错。
陆渊坐在台下,端着酒杯,看着台上陆柏和皮人张交换盟书,看着底下那些人举杯庆贺,脸上带着笑。
双头蛇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那几个和尚走得挺快。”
陆渊没回头,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受了伤,当然走得快,不快,他就死在这里了。”
双头蛇愣了愣:“那和尚不是没事吗?我看他不是还站得好好的吗?”
陆渊把酒杯放下,看了双头蛇一眼。
“硬撑的。”
双头蛇没听懂,但没再问。
陆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演武场上那些还在打扫弹壳的嵩山弟子,嘴角扯了扯。
穿甲弹都打不透?
他还以为他是钢板吗?
穿甲弹可是连钢板都能打得穿的。
不过,还是得尽快把寒冰真气练出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书,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