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殿传出来。
托塔手丁勉从屏风后头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短褐,膀大腰圆,比陆柏高半个头。
他走到陆柏旁边,看了一眼桌上那滩茶水,眉头皱了皱。
“我知道你想法多,但是真的要做到这样吗?”
陆柏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凉了,涩得很。
他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师兄,你知道现在嵩山派什么情况吗?”
丁勉没吭声,在他旁边坐下来。
陆柏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少林派那帮秃子上个月来“化缘”,开口就要三处庄子,我不给,他们就闹事,闹到最后,庄子还是没了。”
丁勉犹豫了一下。“三个庄子而已,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陆柏冷笑一声。
“三个庄子?这只是开始,那帮秃子没把我们吃干啃尽,怎么会停呢?”
丁勉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没说话。
陆柏又伸出一根手指。
“五岳剑派那边,莫大那个拉琴的,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同气连枝,真有事了,他第一个找不到人。”
“衡山派自顾不暇,华山派没了,恒山派一群尼姑能干什么?泰山派那帮墙头草,谁给钱多跟谁走。”
他收回手指,看着丁勉。
“师兄,我们得找个外援,不找,嵩山派撑不过三年。”
丁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那为什么不找五岳剑派里面的?比如莫大?他也是五岳的人,名正言顺。”
陆柏摇了摇头。
“外援不能是五岳剑派的内部成员。”
丁勉愣了愣。
陆柏说:“你想想,莫大要是来帮我们,帮完了呢?他走不走?他要是赖着不走,我们怎么办?”
“他是五岳的人,有名义,有根基,真到了那一步,吞并嵩山派比少林派还方便。”
丁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反驳。
陆柏继续说:“青城派不一样,陆渊是个外人,强行吞并青城派就已经不容易了,底下那些青城弟子表面上听他的,心里服不服?两说。”
“他哪有功夫再来吞并我们嵩山派?”
他看着丁勉,声音压低了。
“而且他吞并青城派的过程,你听说了吧?”
丁勉点头:“听说了,说什么黑甲兵,刀枪不入,还有什么会炸的东西。”
“对。”陆柏说,“这些东西,江湖上没见过,少林派也没见过。”
“陆渊越神秘,少林派就越忌惮,不敢轻易动我们。”
丁勉想了想,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痛快。
他看了陆柏一眼。
“那寒冰真气呢?真给他?”
陆柏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悠悠的。
“师兄,你忘了寒冰真气的事?”
丁勉愣了愣。
陆柏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姓陆的只知道寒冰真气威力巨大,却不知道修炼寒冰真气非天生体魄强大者不能练。”
他顿了顿。
“我嵩山派擅使重剑重甲,体魄本就比常人强得多,左师兄当年创出这套功法,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
“你我又不是没有试过,练成了什么样子?你也知道。”
丁勉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看。
他尝试练习了一下寒冰真气,结果被寒气所伤,每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后背像贴了块冰。
大夫说是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陆柏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等陆渊修习有成,寒冰真气入体,他必定体虚身寒,命不久矣。”
“到时候,咱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顺势吞并青城派,不是正好?”
丁勉听完,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着陆柏的肩膀,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老二,真不愧是你,我就不懂这些。”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陆柏笑着点了点头,但笑容很快又收了几分。
“不过师兄,不能这么容易就给他。”
丁勉看着他。
陆柏说:“我们得试试他们的水分,别是银样蜡枪头,看着吓人,一碰就碎。”
丁勉明白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行,我来试。”
第二天一早,嵩山客栈。
陆渊站在客栈的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AKS-74U,正在教双头蛇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