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铺子前头,老莫站在门口,脸上灰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陆渊看着他:“这么早?”
老莫没接话。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陆渊眉头一皱。
老莫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陆先生,阿育娅跑了。”
“我管不住她,也完不成跟您的诺言。我……”
他手按上腰里的刀柄。
“我只能以死谢罪。”
呛!
弯刀抽出来,反手就朝着喉咙划去。
陆渊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刀飞出去,叮叮当当在地上滚了几圈。
“行了。”陆渊的声音不高,但老莫的手停住了。
老莫跪在地上,低着头。
陆渊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相识一场,不必这样。”他说,语气平淡。
“你已经老了,以后就别开会了,就在家好好养老吧。”
老莫抬起头,看着陆渊。
陆渊没再看他,转身走进铺子。
双头蛇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敢说。
上午,陆渊把赤列、安伽、米原几个人叫到正厅。
赤列来得最快,一进门就抱拳:“陆族长。”
安伽和米原后脚跟着进来,规规矩矩坐好。
陆渊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阿育娅跑了。”
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赤列皱起眉头:“跑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渊说,“找,多安排人手,沿着去长安的路找。”
安伽小心翼翼地问:“陆族长,阿育娅她……还找回来?”
陆渊看了他一眼。
安伽赶紧闭嘴。
赤列开口了,声音沉稳:“族长,找是要找的。”
“但说句实话,就算找不回来,也不影响什么。”
他看着陆渊,一字一顿:“两千套黑甲发下去,莫家集上上下下,已经认您了。”
“什么莫家血脉,那就是个说法而已。”
陆渊没说话。
赤列又说:“兄弟们现在只认刀,只认甲,只认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这个人,是您。”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莫家可不光是血脉。”他说。
“莫家这两个字,在大漠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这块招牌,很值钱。”
赤列愣了愣。
陆渊继续说:“阿育娅是莫家的人,得找回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这块招牌。”
他看向赤列。
“多派人手,沿着去长安的路追,找到的,重赏。”
赤列抱拳:“是。”
安伽和米原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点头。
老莫站在门外,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是想来找陆渊再求求情的,想让他别为难阿育娅。
但听到这儿,他停住了。
他站在门口,听着里头陆渊安排后。
他只慢慢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里头,陆渊的声音还在继续,在跟赤列商量往哪个方向派人,赏金定多少。
老莫听了一会儿,低下头,慢慢走了。
背影像一条老狗,弯下去的腰再也直不起来了。
······
阿育娅裹紧了头上的纱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莫家集早就看不见了。
身后只有一串马蹄印。
她转回头,咬着牙,催马快走。
身上的伤势还隐隐作疼,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阿塔——那个坐在角落里端着酒碗一声不吭的阿塔。
“阿塔……”她喃喃了一声,眼眶又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怪阿塔。
陆渊那个人太厉害了,救了莫家集,杀了四族联军,底下那些人一口一个“陆族长”叫得比谁都亲。
阿塔能怎么办?
但她不想嫁给陆渊。
不是因为陆渊不好——那人能打,有脑子,手里还掌握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是她不喜欢。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选择先逃避。
马跑了一整天,太阳开始往下落。
阿育娅找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勒住马,下来歇脚。
她从包袱里掏出块干粮,掰了一半,自己啃,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