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四五百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伤。
佩乌族长也停下来了，骑在马上，大口喘气。
他看看于吉族长，又看看后头那些人，嘴唇哆嗦着。
“没了。”他说，“全没了。”
于吉族长没说话。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盯着来时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吓人。
佩乌族长忽然哭了。
“我儿子死了。”他说，“我女儿也死了，我老婆就给我留了这么一个儿子——”
于吉族长还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别嚎了。”
佩乌族长抬起头，看着他。
于吉族长说:“走，先回去再说。”
他催动马，慢慢往前走。
佩乌族长跟在后头，后头那四五百残兵败将，稀稀拉拉跟着。
走了一会儿，前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于吉族长勒住马，眯着眼往前看。
远处，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打头的那个，骑在马上，脸上一片阴沉。
和伊玄。
于吉族长愣住了。
和伊玄也愣住了。
两拨人马越来越近，最后在相距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和伊玄看着于吉身后那四五百残兵，又看看于吉族长那张灰败的脸，眉头皱起来。
“于吉族长，你这是——”
于吉族长没说话。
和伊玄身后的队伍里，有人被押着，双手捆在身后，骑在马上。
阿育娅。
她脸上有伤，头发散乱，但眼睛还是亮着的，盯着于吉，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人，嘴角扯出个笑。
“哟，于吉伯伯，你这是打了败仗？”
于吉族长的脸黑下来，没理她。
和伊玄催马上前两步，盯着于吉。
“于吉族长，四族联军呢？莫家集打下来了？”
于吉族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和伊玄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阿罗汉。
阿罗汉骑在马上，脸上带着伤，胳膊上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他身后，吐火罗二十八骑只剩了二十一个，个个带伤。
这是刀马干的，凭借着在知世郎手里顺的锰钢唐刀，再加上半路认识的神秘镖人竖的帮助下。
吐火罗雇佣兵的重甲居然没能挡住。
武器被斩断、甲胄被砍穿。
吐火罗雇佣兵团算是损失严重，就连阿罗汉都被斩了一刀。
和伊玄转回头，盯着于吉族长，一字一顿。
“四族联军怎么了？”
于吉族长还是没说话。
和伊玄攥着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来。
“说！”
于吉族长被他这一声吼得浑身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和伊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败了。”
和伊玄愣了愣。
“什么？”
于吉族长说:“败了，莫家集杀出来了，赖和他儿子死了，佩乌的儿子也死了，就剩我们这几个——”
和伊玄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阿罗汉催马上来，站在他旁边，盯着于吉。
“莫家集多少人？”
于吉说:“两千，两千黑甲。”
“黑甲？”
“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刀砍不进，箭射不透——”于吉的声音抖起来，“那帮人就是怪物，砍不死——”
阿罗汉的眉头皱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又看看于吉身后那四五百残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和伊玄忽然笑了。
那笑里全是苦涩。
“两千黑甲。”他喃喃着，“刀砍不进，箭射不透——”
他扭头看阿育娅。
阿育娅仰着脸，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和伊玄，你抓我有啥用？”她说，“我阿塔赢了，你们输了。”
和伊玄没说话。
他催马走到阿育娅面前，低头看着她。
阿育娅迎着那目光，没躲。
和伊玄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阿育娅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她慢慢转回头，盯着和伊玄，眼睛里的怒火能把人烧死。
“你等着。”她说，“我阿塔会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