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上下来。
老莫看着那辆五菱宏光，车身上糊满了血，有些地方还挂着碎肉。
在月光底下黑一块红一块，看着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似的。
他知道陆渊这辆车不简单，但他的确没想到会这么强大。
外面可是两千轻骑兵，就这么被陆渊冲了个对穿，砍了近千骑。
陆渊甩了一下手中陌刀的血，刀刃上的血珠甩在地上，溅出一串黑点。
他对着双头蛇说道：“安排人，把剩余的鱼雷运到城墙上。”
双头蛇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陆渊又看向愣在当场的老莫，声音不高：“安排人收拢战利品，治疗伤兵，让没受伤的打起精神来，四族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莫听着这话，嘴巴动了动。
这话听着，已经是在命令老莫了。
他看着陆渊，陆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手里提着那把沾血的陌刀。
老莫没说什么。
陆渊能杀了外面一千骑，也能杀了莫家集这一千骑。
他点点头，转身开始安排。
老莫身边的护卫原本对陆渊之前的态度有点意见，觉得这人太狂，对老莫不够尊重。
但经历了今晚这一战，再看陆渊的时候，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看外人的眼神，是看猛男的眼神，带着敬畏，还带着点儿崇拜。
老莫吩咐下去，底下的人纷纷忙碌起来。
陆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把手里的陌刀拆成两截，往背上一挂。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照得整个莫家集一片惨白。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血腥味，还有股子硝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往内城走去。
······
莫家集内城，莫家正厅。
陆渊坐在正座上。
那是老莫平时坐的位置，铺着张虎皮，扶手磨得发亮。
老莫坐在右手第一把椅子上，底下两排，全是莫家的主要人物。
负责关于战斗的那个叫赤列，三十来岁，脸上有道刀疤，皮肤黝黑，是个内个。
是莫家最能打的，他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
负责后勤管理的叫安伽，四十出头，白白胖胖，一看就没少吃油水。
他正偷偷打量着正座上的陆渊，眼神里带着审视。
管生意的叫米原，西域人，高鼻深目，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睛却不停的审视着位置上的陆渊和老莫。
老莫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晚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说，“如果不是陆先生，莫家集现在已经没了。”
底下没人说话。
老莫接着说：“我跟陆先生打过赌，要是四族围攻莫家集，他出手相救，莫家集就归他。”
“现在他救了，按赌约，以后莫家集尊陆先生为主。”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安伽第一个站起来，冲老莫拱手：“族长，这话不能这么说。”
老莫看着他。
安伽说：“陆先生救了莫家集，我们感激不尽，该给的谢礼一分不会少。”
“但莫家集是莫家祖祖辈辈几十年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交出去，我们心里不服啊。”
米原也点头，笑着开口。
“安伽说得对，陆先生，要不这样，我们凑一笔重金给您，一大笔！”
“再在东街划一块最好的地皮，给您盖个大宅子，您看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多少人，我们给您配，保证伺候得妥妥帖帖。”
陆渊坐在主座上，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他们。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安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族长，您再考虑考虑，这莫家集可是咱们——”
“行了。”
老莫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
“莫家集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不是我老莫一个人的。”
他说，“愿赌服输，这话是我亲口说的，不能改。”
安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老莫抬起手，止住他。
“你们要是还听我的话，就别再说了。”
安伽看看老莫，又看看主座上的陆渊，最后看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赤列。
毕竟他一个管后勤的，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得管拳头的说话比较有用。
赤列低着头，盯着地面，跟没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