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忽然掀帘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截细铜管,铜管外侧还沾着河泥。
“殿下,白水河北岸传讯。”
阿尔萨斯抬眼。
“谁?”
“壁炉谷的暗码。”
克雷格把铜管递过去,“但传讯速度比预定快了大半日。”
法瑞克立刻收起证词。
奥里克斯也停下了动作。
这个时候,任何提前抵达的消息都不一定是好事。
阿尔萨斯拧开铜管,抽出里面的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泰兰?弗丁已至白水河北岸,请王储殿下示下。”
玛维恩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句,眼睛一亮。
“泰兰来了?”
纳萨诺斯靠在塔壁边,抬了抬下巴。
“来的挺快。小弗丁腿脚不错。”
温蕾萨看他一眼。
“你夸人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这已经很正常了。”
阿尔萨斯把纸条递给法瑞克。
法瑞克扫完,眉头没有松。
“殿下,泰兰按原计划应该明日上午抵达。他提前到,可能是路上发现异常,也可能是带的人少。”
“去看看。”
阿尔萨斯拿起圣光飞剑。
“克雷格留两名密卫看住奥里克斯。法瑞克跟我走。玛维恩,带一支赤火小队。”
玛维恩立刻咧嘴。
“终于有点像要开打了。”
阿尔萨斯看了他一眼。
“不是去打架。”
“我知道。”
玛维恩把赤火飞锤挂回腰侧,“我负责让别人不敢打架。”
这话没毛病。
白水河北岸离旧哨塔不远。
夜色压在河面上,水流很轻,岸边芦苇被马蹄压出一道宽痕。
阿尔萨斯抵达汇合点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泰兰。
是整齐列队的白银骑士。
银白胸甲在遮光布下仍有暗淡反光。
队伍前排是圣骑士。
后排有牧师、药师、担架兵,还有几辆用黑布蒙住的马车。
马车旁边挂着提尔之手的标记。
玛维恩脚步一顿。
“好家伙。”
他压低声音,“这可不是壁炉谷小队。”
法瑞克也停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队列间距,又看了一眼马车轮痕。
“至少两百人。还有后勤。”
克雷格从阴影里绕到阿尔萨斯身侧。
“外围没有追踪痕迹。他们是分批过河后重新集结的。”
阿尔萨斯点头。
“泰兰做得不错。”
队伍最前方,一名年轻圣骑士快步上前。
金色短发被夜露打湿,盔甲上有风尘。
泰兰?弗丁单膝跪地,右手按胸。
“王储殿下。”
“按您的命令,壁炉谷小队已到。”
他顿了顿。
“提尔之手白银骑士团援军,也已到。”
阿尔萨斯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谁批准你带白银骑士团离开提尔之手?”
泰兰抬头。
“赛丹?达索汉大人默许。其余长官只知道我们执行边境巡查与瘟疫预防任务。”
玛维恩低声嘀咕。
“默许,这词用得真讲究。”
纳萨诺斯在后面接了一句。
“翻译一下,出事没人认,成事大家都在。”
温蕾萨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泰兰像没听见。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父亲也给了我一封私人信件。他说,如果殿下问我为什么敢来,就把这个交给殿下。”
阿尔萨斯拆开信。
信纸上是提里奥?弗丁的笔迹。
内容很短。
“若瘟疫确真,白银之手不可旁观。”
“泰兰年少,但不缺勇气。请殿下把他放在能救人的地方,而不是能送死的地方。”
阿尔萨斯看完,把信折好。
老弗丁还是老弗丁。
嘴上守规矩,手上已经把儿子和人都送来了。
稳得很。
“起来。”
泰兰起身。
阿尔萨斯看向他身后的队伍。
“你带了多少人?”
“圣骑士七十二人,其中新晋圣骑士四十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