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他被玛维恩敲门敲醒。
“你还活着吗？”
门内飞出一只旧手套。
玛维恩接住，看了看。
“活着。”
门开了。
汉斯头发乱得能挂鸟窝，盯着他半天。
“你要是来问飞锤能不能加速，我现在就把你焊在锤头上。”
玛维恩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纳萨诺斯。
“不是我，是他。”
汉斯的火气卡住了。
纳萨诺斯背着长弓，站得很规矩。
“我等下一件。”
汉斯揉了把脸。
“我就不该醒。”
阿尔萨斯已经在刻阵台前等着。
桌上铺着新图纸。
不是弓。
也不是飞梭。
是一只背负式箭匣。
箭匣主体修长，背板略弧，能贴合甲胄后背。两侧各有一片细长金属翼，折起时贴在匣身边缘，展开后可以提供飞行和悬停。
匣内分三层箭槽。
每一层箭槽旁，都预留了细密阵纹。
纳萨诺斯只看了一眼，手便停在弓弦旁。
汉斯没放过这个细节。
“别急着满意。它比青羽飞弓还麻烦。”
温蕾萨从门口探出头。
“为什么？箭匣又不用拉弦。”
希尔瓦娜斯伸手把她按回门外。
“听。”
汉斯指着图纸。
“风行者将军的飞弓，是弓本身分担飞行。纳萨诺斯这件不同。他双手要持弓，身后还要背箭匣。箭匣飞行时不能拖后背，不能压肩，悬停时不能把人往后拽。”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
“更不能射箭时抖一下。”
纳萨诺斯点头。
“悬停比速度重要。”
“这话我爱听。”汉斯拿起炭笔，“总算有个人不问能不能砸人。”
玛维恩咳了一声。
“你别针对。”
“我就针对。”
阿尔萨斯把图纸转向纳萨诺斯。
“追星飞箭匣。”
纳萨诺斯重复了一遍名字。
“追星。”
“主材用月银和星纹铁。”阿尔萨斯点向背板，“月银减重，星纹铁承阵。两翼用薄片星纹铁，内嵌御空阵。箭槽内部刻破灵温养纹，提前给箭矢蓄灵。”
纳萨诺斯问：“蓄灵时间？”
汉斯接话。
“普通箭矢放入箭槽后，三十息可完成一次基础温养。若你提前注入破灵箭气，可把温养压到十息。温养后的箭，离弦前已经带破法气劲，远射省力。”
温蕾萨又探头。
“那不是作弊吗？”
希尔瓦娜斯这次没拦，只说：“战场上能活下来，就不是作弊。”
温蕾萨想了想。
“有道理。”
汉斯看向阿尔萨斯。
“殿下说还要加锁踪纹。我先说，这个位置不好塞。”
阿尔萨斯拿起刻刀，在图纸箭槽末端划出一段细线。
“不是完整锐金锁踪，只取气息牵引。箭矢离匣前，辅助纹路给它一个方向。真正追踪，还要靠纳萨诺斯自己的破灵箭诀和神识。”
纳萨诺斯听得很认真。
“能锁隐匿目标？”
“低阶隐匿可以。”阿尔萨斯道，“高阶目标，至少能减少你重新校正的时间。”
这就够了。
远程狙杀，很多时候胜负不在威力，而在半个呼吸的修正。
炼制开始后，炼器房比前几次安静。
追星飞箭匣体积不大，工序却碎。
背板要贴合纳萨诺斯的身形，不能影响他开弓转肩。汉斯让他穿着战甲站到刻线台旁，量了三遍。
玛维恩在旁边看得无聊。
“这东西能不能顺手装蜜饼？”
汉斯没抬头。
“能装你的脑子，空间还富余。”
温蕾萨笑出声。
纳萨诺斯也低头整理护腕，耳边动了下。
希尔瓦娜斯看见了，但没说。
月银被炼成薄背板。
星纹铁压成两片窄翼，翼骨细得让学徒都不敢下手。汉斯亲自锻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两翼压到合适厚度。
克劳斯送来稳定药液时，瞧见那两片金属翼，顺嘴问了一句。
“摔了会断吗？”
汉斯回得很干脆。
“人断了它都未必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