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防止某些人二次着陆。”
玛维恩扛着赤火飞锤从旁边经过，头上还挂着草屑。
“你直接说我名字。”
“我怕你骄傲。”
希尔瓦娜斯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站在炼器房外，看着桌上的新图纸。
这一次，不是盾，也不是锤。
是一柄弓。
弓身线条比寻常战弓更长，两端向外延展，留出羽翼形阵槽。弓背中段有核心嵌位，握柄两侧刻着数排细纹，明显是给灵力导流用的。
汉斯把草图压在铁尺下，先看阿尔萨斯。
“殿下，风行者将军这件，我不建议做成单独飞行法器。”
希尔瓦娜斯抬眼。
汉斯接着道：“她的双手要拉弓。脚下再踩一件飞梭，战斗时得分心控两套阵。打普通敌人还行，真遇到强者，半拍失误就够要命。”
阿尔萨斯点头。
“所以弓本身就是法器。”
汉斯拿炭笔在图纸侧面写下几个字。
青羽飞弓。
“主材用月银。轻，灵力流顺，不会拖慢连射。”
他点向弓骨位置。
“弓骨加星纹铁，保证张力和承阵强度。核心用青木灵晶，给青木凝灵诀留续航回路。飞行阵不放握柄，放两侧羽翼。”
温蕾萨在门口探头，听到这里没忍住。
“姐姐的弓还能长翅膀？”
希尔瓦娜斯没回头。
“你今天的箭术练完了？”
温蕾萨的脑袋缩回去一半。
“我路过。”
玛维恩在旁边补刀：“路过炼器房三次了。”
“你扎草堆一次就够大家记半年。”
玛维恩闭嘴。
汉斯装作没听见，继续说正事。
“飞弓展开后，两侧月银羽翼承托灵力，可以滑翔，也能短时悬空。但它不是给人站着耍威风的。将军要利用羽翼改变姿态，保持射击角度。”
希尔瓦娜斯伸手按住图纸边缘。
“悬空时，弓弦不能偏。”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汉斯揉了揉眉心。
“飞行阵会振，弓弦也会振。两者一抢路，连射就废。你们游侠的要求，比玛维恩那柄锤子还刁。”
玛维恩不服。
“我的锤子哪里刁？快、猛、帅，三条很清楚。”
克劳斯端着药液从后面进来。
“还有不撞药架。”
阿尔萨斯拿起刻刀，在图纸上补了几道导灵线。
“飞行阵不碰弓弦。青木灵晶负责稳住弓身，破灵导纹只走弓背。箭气经过弓背时完成二次锐化，离弦后再由破灵箭诀接管。”
汉斯凑近看了半晌。
“能做。”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别催。”
希尔瓦娜斯把手中的旧弓放到桌上。
“弦的张力，我来定。”
炼制从午后开始。
月银入炉时，火不能太烈。
汉斯修赤火凝罡诀，平日炼器喜欢用火罡压材料，这回难得收了脾气，把炉温压得很细。月银软化后，被拉成弓身长条，表面泛出银青色的光泽。
星纹铁比月银硬得多。
两种材料要合弓骨，火候错一分，弓身就会偏。
汉斯盯着炉口，骂得比前两次少。
这活不能分神。
阿尔萨斯站在刻阵台旁，圣光灵力压在炉边，只负责稳材料，不抢汉斯的手。
希尔瓦娜斯没坐。
她一直看着弓胚成形。
风行者家族的人，对弓有种近乎严苛的执念。弓身长短、弓臂回弹、弦槽深浅，在外人眼里是细节，对她而言都是生死差别。
温蕾萨站在门外，难得没说话。
等弓骨冷定，汉斯把青木灵晶嵌入弓心。
晶石落位，弓身青光沿内纹走了一圈，又收回核心。没有外溢，也没有排斥。
克劳斯点头。
“青木灵性很稳。”
玛维恩小声问：“它能砸人吗？”
法瑞克看了他一眼。
玛维恩摊手。
“我就问问。”
希尔瓦娜斯走上前，拿起尚未刻完阵的弓胚，抬手试拉。
弓弦只是临时弦。
她拉到半开就停了。
“不够。”
汉斯一愣。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