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汉斯顶着两圈青黑，从库房里拖出一块厚重玄铁。
说是拖，其实更接近于和它搏斗。
两名练气六层的炼器学徒在旁边帮忙，绳索勒得咯吱响，那块玄铁才慢吞吞挪了半尺。
地砖被刮出一道白痕，汉斯看得眼皮直跳。
“轻点！这是给法瑞克上尉的飞行法器，不是给你们练搬砖的！”
学徒满头汗。
“师傅，这东西……真能飞？”
汉斯拍了拍玄铁。
“普通飞行法器不能，但殿下要的是法器，不是木板插翅膀。玄铁够厚，土属性晶核够稳，再把阵纹撑起来，它就能飞。”
旁边的玛维恩抱着胳膊看热闹。
“我觉得你可以直接给法瑞克造一堵墙，让他扛着上天。”
法瑞克站在一边，没接话。
他盯着那块玄铁，反而很满意。
越重，越稳。
这是盾兵的朴素审美。
阿尔萨斯进来时，汉斯已经把材料排好。
主材是厚重玄铁。
辅材是三枚土属性晶核，一块从兽人萨满营地缴获的暗红晶石，经过净化后，只保留了厚土灵性。还有几段魔兽硬骨，被磨成粉，准备混进盾边，增强抗冲击能力。
汉斯指着图纸。
“殿下，我想做成椭圆大盾，长六尺，宽三尺半。平时可悬于身前，当护盾用。需要飞行时展开御空阵，盾面可承重一人，低速巡航。若法瑞克上尉运转磐石镇煞诀，还能把防御阵撑到外层。”
阿尔萨斯看了一眼图纸。
“阵纹分层。”
“是。”
汉斯把图纸翻到背面。
“第一层，御空阵，负责浮空和移动。第二层，防御阵，吃冲击。第三层，镇煞阵，专门压邪气、魔气、亡灵气息。”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盾心位置点了点。
“问题在这里。三层阵纹叠得太紧，灵力流转容易互相抢路。普通御器修士还能靠神识硬控，可法瑞克上尉主修土系，路子稳，不能让他分神太多。”
阿尔萨斯拿起刻刀，在图纸上添了几道线。
那不是常规阵纹，更接近功法运转的脉络。
汉斯看了片刻，困意没了。
“这是……磐石镇煞诀的行气节点？”
“嗯。”
阿尔萨斯把图纸推回去。
“法器不是单独飞。它要接法瑞克的灵力。磐石镇煞诀讲究稳、厚、镇压，阵纹得给他的灵力留一条土脉。御空阵负责托举，防御阵负责承伤，镇煞阵负责净化。三者不要抢，按地脉走。”
汉斯挠了挠头。
“听懂了，但手要骂人。”
玛维恩乐了。
“你的手骂人少吗？”
“它骂得很脏。”
炼器房里笑了几声。
阿尔萨斯没笑太久。
“开始吧。”
炉火加大。
玄铁被送入炼器炉，火光贴着铁面游走，厚重材料被烧得发红。汉斯运转赤火凝罡诀，纯阳火罡压进炉中，赤色火舌沿着玄铁边缘舔过，杂质一点点被逼出来。
这一步最耗功夫。
玄铁不是软料，想把它炼成飞盾，还不能削得太薄。防御法器一旦偷轻，到了战场上，偷掉的就是命。
汉斯很有耐性。
他把玄铁反复熔炼、压平、塑形，盾面逐渐定下轮廓。厚度保留得很足，边缘略收，盾心微凸，背面留有两道凹槽，方便阵纹嵌入。
到午后，三枚土属性晶核被压进盾心。
晶核入位时，盾身发出低沉的震音。
法瑞克抬手按住腰间剑柄，习惯性观察周围。
玛维恩则凑近半步。
“这动静，不错。砸人肯定疼。”
汉斯没抬头。
“这是飞盾，不是你的锤子。”
“能飞，能挡，能砸，才是好东西。”
“你闭嘴，我怕我被你带偏。”
阵纹刻制开始后，炼器房安静下来。
汉斯先刻御空阵。
线条细密，环绕盾背，从盾心延展至四角。御空阵不能太暴躁，否则飞盾会飘；也不能太弱，否则带不起法瑞克那一身铠甲。
第二层防御阵刻在盾面内侧。
阵纹更粗，走向沉稳，专门把冲击导向盾边，再由玄铁本体分散。阿尔萨斯看了一会儿，指出两处灵力回流的死角。
汉斯改完后，低声骂了一句。
“差点废一炉。”
阿尔萨斯说：“差点不算。”
“殿下，您这安慰人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