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随便选的。她花了一刻钟在林子里走了一圈，手指贴着每棵树干摸过去，灵气从指尖探进树皮，听木头里灵脉跳动的节奏。这棵古木根系最深，扎进了永歌森林地脉的主脉分支，灵气浓度是旁边几棵的三倍，而且根系盘出来的凹坑朝东，正好接清晨第一波灵气潮涌。
她盘膝坐下，没急着冲关。
银发垂在肩上，被树缝漏进来的碎光照得发亮。双手结印，青木凝灵诀缓缓运转，周围草叶上的露珠开始微微颤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先清经脉。
清灵涤毒走的是第三条辅脉，灵力从丹田分出一缕，沿着手太阴经走到指尖，再折回来，所过之处经脉壁上附着的细小杂质被青色灵力裹住，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她修炼年头长，根基扎实，但早年跟祖阿曼巨魔打过几场硬仗，体内残留着微量的巨魔毒素——那玩意儿藏在经脉壁的缝隙里，平时不显，运功到极致的时候会冒出来，卡住灵力流速。
如果是玛维恩那种愣头青，八成直接硬冲瓶颈，毒素卡不卡的管他妈的，先撞了再说。
她不一样。
青色灵力在经脉里转了十二个小周天，每转一圈就带出来一点灰绿色的浊气，浊气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在空气里散成几缕极淡的烟，混着古木的木香味，闻着有点涩。
十二圈转完，经脉壁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玉管，灵力流过去顺滑无比。
她这才正式开始。
青木凝灵诀的运转路线和赤火凝罡诀截然相反。玛维恩那套走的是猛灌猛冲，灵力越暴烈越好；她这套要的是润物无声，灵力运转得慢，但每一寸都要渗进经脉壁里，像春雨泡透旱田。
周围的古木有反应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树干里的灵脉开始跟她的呼吸合拍，她吸气，树冠里的灵气就往下沉；她呼气，根系里的灵气就往上涌。一呼一吸之间，淡绿色的光点从土壤里渗出来，从树叶缝隙里飘下来，从青苔表面浮起来，慢悠悠往她身上聚。
光点入体，顺着经脉流进丹田。
丹田里那团青色气旋不急不躁地转着，每吃进一批光点，颜色就深一分，从水青转翠绿。
繁林隐息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启动了。
她的气息一点点淡下去，和周围的草木融在一起。到后来，三丈之外的飞鸟根本察觉不到这里坐着个人。一只松鼠从枝头跳下来，落在她肩膀上，嗅了嗅她的银发，又蹿走了。
不光是青木凝灵诀在走。
魂海深处，破灵箭诀的金锐箭意也在沉淀。两门功法在她体内各走各的路线，互不干扰。青木灵力走经脉，温润绵长；庚金箭意沉魂海，锋锐收敛。一柔一刚，界限分明。
这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双修路子，没人教。阿尔萨斯给功法的时候只说了各走各的路线就行，具体怎么分配比例、怎么避免冲突，全靠她自己。
事实证明，游侠将军这脑子不是白长的。
一个时辰过去。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虫鸣和风声。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碎光在地面上移了半尺。
枝叶间，一双眼睛在偷看。
温蕾萨趴在三丈外的灌木丛后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小辫子耷拉在一边沾了土。她走的路线绕了个大圈，从北面的林道进来，贴着灌木丛挪过来，脚步压得极轻，连呼吸都放缓了。
她自觉隐匿得天衣无缝。
脚尖又往前探了半寸。
“嗖——”
一条青绿色的灵藤从地面钻出来，没给她反应的余地，直接缠住她的腰，往回一拽，把人摔在旁边那棵古木的树根上。灵藤绕了三圈，结结实实地把她固定在树干上，胳膊贴着身体动弹不得。
“姐——”
希尔瓦娜斯连眼睛都没睁。
温蕾萨挣扎了两下，灵藤越缠越紧，勒得她肋骨发酸。她老实了，吐了吐舌头，压着嗓门嘟囔：“我就看看……又不捣乱……”
没人理她。
温蕾萨只好靠在树干上不动了。她歪着头看姐姐修炼，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希尔瓦娜斯坐在那里跟根木桩子一样，气息弱得不存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周围的灵气在往她身上聚，慢吞吞的，像水往低处流。
温蕾萨打了个呵欠，靠着树干居然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小辫子垂在灵藤外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又过了两个时辰。
希尔瓦娜斯丹田里的青色气旋已经转得圆润饱满，翠绿色的灵力浓得快要溢出来。经脉里的灵力流速越来越快，走完一个大周天的时间从一刻钟缩短到半刻钟，再缩短到二十息。
练气八层的瓶颈就横在那里。
但她没硬撞。
灵力继续一圈一圈地转，每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