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急着坐,先绕着屋子走了两圈,脚底板贴着凉凉的青石板,能清晰摸到永歌森林地脉里憋了上千年的厚土灵气,精灵拿这玩意儿养千年古树,他拿来练盾扛瘟疫,不算糟蹋。
墙角堆的厚土石摆歪了,他蹲下去三两下码齐,土黄色的灵光顺着指尖蹭了点,像沾了把细沙,搓搓就散了。
完事往蒲团上一坐,重盾顺手靠在右手边,伸手就能够着。盾面映着窗缝漏的月光,昏黄昏黄的,看着就踏实。
他闭上眼,磐石镇煞诀的运转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丹田起走任脉过督脉,分十二支再回丹田,熟得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土黄色的灵力开始在经脉里淌,起初慢得像老牛拉破车,沉甸甸压得血管壁发涨。法瑞克呼吸放得极稳,吸气就扯着地脉的厚土灵气往身上拽,呼气就把杂质顺着毛孔排出去,没一会儿皮肤表面就凝了层淡灰色的泥壳。
屋子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像被人倒了半屋看不见的沙子,压得人脊梁骨都直了两分。青石板缝里往外渗土黄色的微光,贴着地皮流到他蒲团底下就不动了,绕着圈越转越快,最后像潮水似的往他身上扑。
法瑞克纹丝不动,脑子里晃的全是阿尔萨斯昨天摊在桌上的斯坦索姆地图,红圈标出来的抛石机位置刺得他眼疼。之前练气八层的时候,他的盾最多扛三台齐射不裂,要护住身后的兄弟,还得更厚、更硬。
丹田里那团土黄色气旋转得越来越急,原本松松散散的气流玩命往中间挤,咯吱响得像被石夯砸的土胚,颜色从土黄慢慢沉成了褐黄,练气八层的瓶颈就像堵厚墙,横在那儿纹丝不动。
法瑞克没硬冲,引着地脉灵气在经脉里转第九个大周天,转完就沉进丹田,一层一层往气旋上糊,糊到第七层的时候,那堵墙终于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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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斯站在主楼顶层的露台上,夜风掀得他袍子下摆哗哗响,指尖捏着块抽干了魔力的太阳井废料,另一只手始终搭在佩剑剑柄上,神识像张密网轻轻罩着法瑞克那间静室,只要有半分走火入魔的迹象,他半息就能冲进去把人捞出来。
静室里冒出来的土气浓得快凝出水来,连带着地脉都被扯得微微发颤,主楼地板都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拱。阿尔萨斯挑了挑眉,这货平时闷得三脚踹不出个屁,练起功来动静倒是不小。
扫了圈灵气运转的路线,稳得像用尺子量过,误差半寸都没有,瓶颈松动那一下波动虽急,也被他稳稳压住了,没炸。
阿尔萨斯把废料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行,没白给他留那么多厚土灵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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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的法瑞克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不是累的,是灵气灌太多撑的,经脉胀得发疼,身上的灰泥壳硬得像套劣质盔甲。
他没停,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斯坦索姆的街巷图,十字路口、窄巷、民居阁楼,哪处容易被抛石机砸,哪处要站人挡伤害,门儿清。他的盾得够大够厚,能罩住身后三步的所有人,半滴腐蚀液都不能溅到兄弟身上。
丹田的气旋转到了极限,褐黄色的气流拧成了一股实打实的粗绳,绳头对准瓶颈那堵墙,蓄满了力。
法瑞克深吸了口气,胸腔鼓得肋骨都发酸,吐气的瞬间,那股绳“嗡”地绷直,往前猛撞!
“咔——”
裂纹从墙中间炸开,蛛网似的爬满整面墙,跟着“哗啦”一声脆响,瓶颈直接碎成了渣。
海量的厚土灵气顺着缺口疯涌进来,气旋转得快出了残影,颜色从褐黄沉成了近乎黑的深褐色,密得像块实心铁疙瘩,体积缩了一圈,分量却重了三倍都不止。
练气九层,成了。
法瑞克没睁眼,引着刚涌进来的灵气在拓宽的经脉里慢慢走,一点点把冲关震出来的暗伤补全。等丹田彻底稳下来,他才松了手印,手指僵得活动了两下,骨节咔吧响成一串。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之前扛三台抛石机就到极限,现在硬扛七台齐射都不带晃的,等筑基完,十台抛石机的伤害他一个人能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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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已经开始泛白,克劳斯蹲在炼丹房门口,怀里抱着个玉盒,装了三颗清心丹两颗固元丹,独眼钉死了法瑞克的静室门,白胡子被晨露打湿了黏在下巴上,蹲得腿都麻了也没挪窝。
听见屋里灵气波动彻底稳下来的瞬间,老头才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静室门口没敲门,把玉盒顺着门缝就塞了进去,只憋出一个字:“药。”
玉盒在青石板上滑了半尺停住,里头伸出来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沾着没擦干净的灰泥,抓着玉盒就拖了进去,门缝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