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泥印,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印着克雷格手下揍出来的青紫巴掌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见阿尔萨斯从主楼走出来,他膝盖蹭着石板往前爬了两步,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奎尔萨拉斯苛待了什么忠良之后。
“殿下!王子殿下!我错了!我是被祖阿曼那些畜生胁迫的啊——他们拿我全家的命要挟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啊!”
“胁迫?”阿尔萨斯脚步顿都没顿,斜着扫了他一眼,眼神凉得像冰。
克雷格从旁边递过来一叠沾着血污的羊皮纸,最上面那张还盖着兽人腥红的血手印。阿尔萨斯接过去扫了几眼,又随手翻了后面几页。
诅咒教派的密文、祖阿曼巨魔的图腾印记、十几处交易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他偷偷往外透漏永歌森林布防图的签字画押……桩桩件件,笔笔清晰,赖都赖不掉。
埃文还在磕头,声音哭的撕心裂肺:“他们抓了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没办法——”
“你儿子三年前就死在达拉然的魔法实验事故里,炸的连灰都没剩。”阿尔萨斯把羊皮纸随手叠好,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室档案室有记录,需要我让人现在抬出来给你念念?”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埃文瞬间僵住了,抬着的头悬在半空中,脸色白得像纸。
阿尔萨斯没再看他半眼,转身就往庄园外走。法瑞克和四名亲卫立刻跟上,克雷格挥了挥手,两个壮汉像拎小鸡似的把埃文从地上拖起来,直接塞进了早就等在旁边的封闭马车里。
* * *
王宫议事厅里,安纳斯特里亚正在批阅文件。
老国王最近气色明显好了不少,青木凝灵诀运转带来的生机,一点点滋养着被太阳井枯竭侵蚀的身体,连白头发都少了一半。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阿尔萨斯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被押得死死的埃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陛下。”阿尔萨斯微微行礼,把那叠羊皮纸放在桌案上,“人赃并获。”
安纳斯特里亚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两眼,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完,议事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侍从们低着头屏气,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埃文·晨星。”安纳斯特里亚放下最后一张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埃文“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国王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他面前,那双经历过千年风雨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没有暴怒,只有淬了冰的失望。
“奎尔萨拉斯供养你的家族七百年。”安纳斯特里亚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七百年来,晨星家族出过三位大法师,五位游侠将军,十七位议会议员。你祖父在巨魔战争里断了一条胳膊,你父亲死在祖阿曼的突袭中——他们用命拼出来的家族荣誉,你就拿去换祖阿曼那点碎银子?”
埃文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
“剥夺埃文·晨星所有爵位、封地、特权。”安纳斯特里亚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荡开,“家产全部充公,本人明日正午在银月城广场当众斩首。晨星家族直系亲属全部贬为平民,三代不得参政从军。”
命令刚传下去,宫廷侍卫就进来拖人。埃文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扭头朝阿尔萨斯嘶吼:“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外来的人类!等祖阿曼大军压境,等诅咒教派的人打过来——”
话没说完。
玛维恩从旁边窜出来,抡起战锤的锤柄直接砸在他嘴上。
“咔嚓”一声脆响,埃文满口牙混着血沫喷了出来,后半截咒骂直接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你可快闭嘴吧。”玛维恩甩了甩锤柄上的血,满脸嫌弃,“别人是报效国家,你搁这当二五仔卡奎尔萨拉斯的bug是吧?就你这破嘴也配叭叭我们殿下?吵死了,拖走。”
侍卫们吓得赶紧把人往外拖,议事厅里瞬间重新安静下来。安纳斯特里亚走回王座坐下,揉了揉眉心,难得露出点哭笑不得的表情:“让你看笑话了,奎尔萨拉斯千年基业,居然出了这么个败类。”
“内鬼哪都有。”阿尔萨斯语气平淡,“清理干净就好。”
安纳斯特里亚点点头,招手让书记官过来,羊皮纸摊开,羽毛笔蘸了墨水,老国王口述,一条条封赏直接写了下去:
埃文·晨星的领地——永歌森林东南部三百亩地,包含一座小型庄园、两处秘银矿脉勘探权、三片种满高阶灵药的魔法林地——全部划归阿尔萨斯·米奈希尔名下。
埃文家族库房里的金币、珠宝、魔法材料,七成充入国库,三成直接赏给阿尔萨斯。
额外从王室金库拨付五百万金币,奖励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