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守在静室外的人,都觉得像过了三年。
昨天夜里克雷格刚传了讯,埃文的人手在庄园外绕了三圈,摆明了等着阿尔萨斯筑基出岔子就动手,所以所有人的弦都绷到了极致。
玛维恩蹲在门口,把锤柄攥出了汗,指节捏得发白。他眼睛没眨过,死死盯着那扇门,隔半分钟就瞟一眼外墙方向,喉结滚了滚又停住,像卡了壳的齿轮。
法瑞克站在旁边,重盾杵在地上,土黄色罡气在周身流转,稳得像块石头。但他握盾柄的手,指尖在轻微发颤,自己都没察觉。
屋顶上,希尔瓦娜斯弓搭在腿上,箭囊敞着口。她没往静室方向看,眼睛扫着庄园外的每条路,指尖搭在弓弦上随时能放箭,耳朵一直竖着,捕捉静室里任何细微的动静——没有,静得像口井。
纳萨诺斯蹲在她旁边三丈外,手里攥着弓,指腹在弓弦上无意识地摩挲,摩得弦嗡嗡轻响。他往希尔瓦娜斯的方向瞥了眼,又赶紧别过脸,耳朵尖烧得通红,心里还在打鼓:等殿下筑基成了,自己就攒贡献点换把新弓,到时候说不定能申请跟希尔瓦娜斯队长出任务,多少能搭两句话。
温蕾萨蹲在练功场角落,小辫子耷拉着。她手里攥着把草,已经薅秃了脚边一小片,草屑堆成了小山,嘴里还碎碎念:“阿尔萨斯肯定能成的,肯定能成的……”
克劳斯从炼丹房溜出来第五次。老头白胡子乱糟糟的,独眼里全是血丝,手里攥着瓶养魂丹,想往静室门口凑。每次都被法瑞克拦住。
“殿下说过——”
“我知道!”克劳斯打断他,声音劈了叉,“我就看看!就看一眼!万一他灵力耗损过度我能当场递药!”
“不行。”
“你这死心眼的石头——”
话没说完。
静室里的金光,突然暴涨。
不是慢慢亮起来,是“轰”地一下炸开,像有人往屋里扔了颗太阳。刺眼的光从门缝窗缝里溢出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金,亮得人眼睛发疼。
玛维恩“噌”地站起来,锤子差点脱手。
法瑞克握盾柄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屋顶上,希尔瓦娜斯转过头,银发下的眼睛眯起来,瞳孔被金光刺得缩成针尖,搭在弓弦上的指尖终于松了劲。
纳萨诺斯手里的弓弦“嘣”地一声,断了。
温蕾萨蹦起来,小辫子甩得飞起,脚边的草屑堆被她踩翻了。
金光没停。
它继续往外涌,像决堤的洪水,从静室门窗的缝隙里冲出来,凝成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唰”地冲上天空。
光柱刺破云层,把半个奎尔萨拉斯照得一片亮。
银月城里,早起的人全仰着脖子看。
酒馆掌柜推开窗,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卖月光莓的小贩忘了吆喝,筐翻了都没察觉,莓子滚得满街都是。
“那是什么玩意儿?”
“光?金色的光?”
“从阿尔萨斯殿下庄园飘出来的……”
“突破英雄级有这动静?我活了二百岁头回见!这是祖上冒青烟了吧?”
***
王宫塔楼顶层,安纳斯特里亚站在窗前。
老国王银发被金光照得发亮,他盯着那道冲天光柱,看了足足半刻钟,嘴角慢慢扯开,露出个笑,拍着窗台骂了句:“好小子!这泼天的天赋,我奎尔萨拉斯这下是捡到宝了!”
“索兰尼亚。”
“在。”银发将军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难得带了点震惊。他活了快一千年,见过英雄级突破十七次,半神级突破三次,没一次有这动静——金光冲霄,半个王国都能看见,这已经不是天赋问题了,是怪物。
“看见没?”安纳斯特里亚抬手指向光柱方向,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轻松,“这小子,成了。”
“传令。”安纳斯特里亚转身,走回龙案前,“等阿尔萨斯出关,赏月银矿脉一条,皇家藏书楼三层权限,再加……算了,他想要什么自己会提,不用我们瞎操心。”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补了句:“埃文那边,该清算了。”
***
埃文庄园,书房。
老头坐在桌前,独眼盯着窗外那道金色光柱,指尖把硬木桌沿抠出了血。
他掌心里还攥着那张暗紫色的破阵符,符纸表面流转的邪异黑光,现在看着像个笑话。
“大领主……”心腹跪在桌前,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阿尔萨斯他……他成了……”
埃文没说话。
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锦袍湿了一大片。
“收拾东西。”老头开口,声音嘶哑,漏风,“现在,马上。”
“去……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