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
药力横冲直撞,撞得骨骼都在咔咔轻响,皮肤表面泛起淡金色的纹路,整个人像裹了层发光的膜。他闭着眼,双手结印稳在丹田,神识沉入气海——只要这波筑基成,天天堵在庄园门口碰瓷的埃文老狗,下次见面直接能把他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金色湖水已经满到要溢出来。
湖面密密麻麻全是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带起圈涟漪——灵力到了液化临界点,就差最后一推。
筑基丹的药力就是那双手。
海量精纯灵力轰然涌入气海,像决堤的洪水,把金色湖水搅得天翻地覆。湖水开始旋转,中心处慢慢塌陷,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
边缘的湖水被甩起来,在半空中凝成细密的金雾,又落回湖面——那是灵力在液化和气化之间反复拉扯。
阿尔萨斯额头冒汗。
不是热的,是神识消耗太大。他得盯着漩涡的转速,快了会炸,慢了凝不成。这活儿精细得像拿绣花针在米粒上刻字,错一丝都不行。
窗外天色暗了又亮。
静室里没半点声音,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聚灵阵的金光缓缓流淌,把整个房间照得一片亮,连墙角的灰尘都飘得慢。
***
门外,玛维恩蹲了十二个时辰。
蜜饼啃到第三块就啃不动了,攥在手里捏成了渣,饼渣从指缝里往下掉,他也没舍得扔——这是昨天厨房刚烤的,加了双倍蜂蜜,殿下平时最爱吃。他眼睛死死盯着静室门,嘴里没再嘀咕,喉结滚了滚。
“怎么还没动静……”
法瑞克站在他旁边,重盾杵在地上,土黄色罡气在周身流转,稳得像块石头。但他握盾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希尔瓦娜斯在外围巡逻完第三圈,银发被夜露打湿,贴在脸颊上。她没回房,跃上屋顶,弓搭在腿上,眼睛扫过庄园外每条路,连只飞错方向的麻雀都没放过。
纳萨诺斯蹲在她旁边三丈外的屋檐上,手里攥着弓,箭囊敞着口。他往这边瞥了眼,又赶紧别过脸,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抠着弓柄抠出一道浅印。
温蕾萨蹲在练功场角落,小辫子耷拉着。她手里攥着弓,指尖在弦上拨拉,拨得嗡嗡响,眼睛却一直瞟向静室方向,脚边已经攒了一小堆被她抠下来的草屑。
克劳斯从炼丹房溜出来三次。
老头白胡子乱糟糟的,独眼里全是血丝,手里攥着瓶养魂丹,想往静室门口凑。每次都被法瑞克拦住。
“殿下说过,筑基不能打扰。”
“我就送瓶丹!万一殿下心魔劫扛不住,这丹能稳神魂!”
“准备个屁!”克劳斯急得胡子直翘,“心魔劫那玩意儿说不准!万一……”
“没有万一。”
法瑞克声音硬邦邦的,但握盾柄的手又紧了三分。
***
静室里,漩涡转速突然慢了。
阿尔萨斯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不是灵力不够,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从意识深处伸出来的手,拽着漩涡边缘,硬生生把转速拖慢了三成。
他睁开眼。
静室还是那个静室,聚灵阵的金光还在流。但墙角的灰尘飘得不对劲——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飘,像倒放的镜头。
空气里多了股腥味。
不是血,是腐肉混着灰烬的味道,闻着让人喉咙发紧。
阿尔萨斯低头。
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沾了血。暗红色的,黏稠,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地上“嗒”地一声,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皱眉,想擦。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眼前的光景开始扭曲。
聚灵阵的金光褪去,转成一种惨白的月光,照在墙上。墙上慢慢浮现出影子——不是他的,是很多人。
密密麻麻,挤满了整面墙。
影子在动。
有的在挣扎,伸手想抓住什么;有的跪在地上,头低着;有的躺着一动不动,胸口插着剑。
剑是他熟悉的款式。
洛丹伦皇家卫队的制式长剑,剑柄刻着米奈希尔王室的狮鹫徽记。
阿尔萨斯呼吸重了。
他认得这场景。
斯坦索姆。
城门紧闭,街道上挤满了人。男人,女人,孩子,老人——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们在变。
皮肤开始溃烂,指甲变长变黑,眼睛转成浑浊的黄色。瘟疫从他们身体里爬出来,像黑色的藤蔓,缠住每个人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