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褪去，转成一种泛着月华的莹绿色，像把整片月光凝成了水。灵气波动“轰”地暴涨，丹炉“嗡”地震颤起来，炉身刻的阵纹亮到刺眼，金光从每条缝隙里往外溢。
克劳斯往后退了半步，白胡子被灵气吹得乱飘。
他活了七十多年，头回见这阵仗——炼丹能把药液炼出月华光晕的，古籍里都没记载过。
阿尔萨斯没动。
他双手印诀稳得像焊死了，赤火罡气凝成的灵火温度卡在一百八十度，半点没抖。神识全压在炉膛里，像只无形的手托着那团莹绿色液体，不让它炸。
液体在炉底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颜色就剔透一分，月华光晕浓一分。灵气波动像潮水似的往外涌，撞在丹房墙壁上，又被聚灵阵弹回来，在屋里形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涟漪一圈圈扩散。
***
庄园外围，聚灵阵“嗡”地自动运转。
不是阿尔萨斯操控的——是丹炉里的灵气波动太强，引动了地脉共鸣。海量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百川归海，全往炼丹房灌。
银月城上空，奥术魔网的能量流被扯歪了一角。
淡紫色的奥术光带原本平稳流淌，现在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下，朝庄园方向偏了偏。虽然只偏了一丝，但足够让懂行的人看出不对劲。
王宫塔楼顶层，安纳斯特里亚正批阅奏章，笔尖顿了顿。
老国王抬起头，银发下的眼睛眯了眯。他感觉到脚下地脉在轻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抽吸灵气——不是修炼，是更霸道、更纯粹的抽取。
“索兰尼亚。”
“在。”银发将军从阴影里走出来。
“庄园方向，灵气异动。”安纳斯特里亚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阿尔萨斯在炼丹？”
“探子回报，炼丹房已封闭十二时辰。”
“动静不小。”老国王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正浓，但庄园上空聚灵阵的金光比平时亮了三成，灵气浓得凝成淡金色的雾，把半个院子罩在里头，“传令，皇家卫队调一队过去，帮他们守庄园。炼丹期间，不许任何人捣乱。”
索兰尼亚愣了愣：“陛下，这……”
“照做。”安纳斯特里亚没回头，“埃文那老东西这几天蹦跶得厉害，该敲打敲打了。”
***
埃文确实在蹦跶。
老头坐在书房里，独眼盯着窗外庄园方向，指尖把桌沿抠出了印子。刚才那阵灵气波动他也感觉到了——不是修炼，是炼丹，而且炼的绝不是普通丹药。
“大领主。”心腹跪在桌前，声音发颤，“王宫那边……派了皇家卫队去庄园，说是奉陛下命令，协助守卫。”
埃文“啪”地一拍桌子，缺了半颗的门牙漏风：“安纳斯特里亚这老东西！他这是明着站队！”
“那咱们……”
“还能怎么办？”埃文咬牙切齿，指甲掐进掌心，“皇家卫队都去了，现在再去捣乱，就是打王宫的脸。等，等炸炉。炼丹这种事，成不成看天意，万一炸了……”
他没说完。
但独眼里的怨毒快溢出来了，像条毒蛇盘在眼底。
***
炼丹房里，温度开始回升。
阿尔萨斯手印一变，灵火从一百八十度缓缓往上爬。每升五度，炉膛里的莹绿色液体就收缩一分，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杂质被逼出来。
不是黑烟，是淡灰色的雾，从液体表面渗出，飘起来就被清毒阵吸走。每逼出一缕杂质，液体的光泽就纯粹一分，月华光晕更凝实。
克劳斯蹲在炉前，眼睛瞪得老大。
老头这辈子炼过的丹加起来少说上千炉，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提纯——杂质逼得跟筛子筛过似的，半点不留。现在炉膛里那团液体，纯粹得像块会发光的翡翠。
“温度二百二。”阿尔萨斯开口，声音有点哑。
克劳斯赶紧回神，手按在控火阵眼上。炉火稳在二百二十度，液体开始凝固。
不是一下子凝固，是从边缘慢慢往里收。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捏，把液体捏成球形，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第一颗丹胚成型。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液体分裂成十二团，每团都在缓缓旋转，吸收炉膛里的灵气。
克劳斯数了数，呼吸重了：“十二颗……全是上品胚子！”
阿尔萨斯没说话。
他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嗒嗒”响。神识消耗太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手印半点没乱。
灵力从掌心涌出，灌进炉膛。
不是加热，是帮丹胚定型。金色的圣光混在灵力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