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到树梢，他那辆镶金边的马车就停在了庄园门口。车帘一掀，老头踩着侍从的背下了车，身上那件绣满银月纹的锦袍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他身后跟着六个随从，每人手里都捧着礼盒——月光布、奥术水晶、还有两盒印着王室徽记的限定款蜜饼，包装纸擦得能照出人影。
“开门。”埃文站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声音拖得又慢又长，“我要见阿尔萨斯殿下。”
法瑞克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瞥了一眼，没动。
“殿下闭关养伤，不见客。”
“养伤？”埃文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我听说殿下前几日还在练功场练剑，怎么，伤好了又闭关闭关，闭给谁看？”
“殿下的事，轮不到外人过问。”
“外人？”埃文脸色沉了三分，指节在马车扶手上敲得咚咚响，“我是银月城大领主，议会议员，按规矩有资格见任何在银月城境内的外宾。你一个洛丹伦卫队长，敢拦我？”
法瑞克把门拉开一道缝，人堵在门口，盾牌往身前一横，活像座焊死的铁门。
“规矩是银月城的规矩，这庄园是殿下暂居之地，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补了句：“殿下闭关前有令，任何人不见。您要是不服，可以闯。闯得进算我输，闯不进——后果自负。”
埃文身后有个年轻随从没憋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老头脸都绿了。
他活了三百多年，在银月城贵族圈里也算有头有脸，什么时候被个外邦卫兵这么怼过？当下火气就窜了上来，袖子一甩就往门里走，那架势恨不能把法瑞克当场掀飞。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拦我！”
脚刚踏过门槛。
地面“唰”地窜出七八根淡金色的灵藤，拇指粗，缠得又快又准，瞬间捆住埃文脚踝往上一提。老头“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脸朝下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路上，门牙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声。
礼盒散了一地。
月光布滚进泥里，奥术水晶摔出裂痕，那两盒蜜饼更惨——盒子摔开，酥皮饼渣撒得到处都是，甜香混着尘土味飘起来，闻着怪可惜的。
随从们全傻了。
想笑不敢笑，想扶不敢扶，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抖得跟犯了癫痫似的。有个年纪小的实在没忍住，转过身去对着马车轱辘狂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院墙后头的玛维恩叼着半块昨天藏的蜜饼，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直乐：合着这老登不是来送礼的，是来表演脸接青石板的啊？主打一个自助式找虐是吧？
埃文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灵藤捆得死紧，越挣扎缠得越牢，藤蔓表面还泛着金纹，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压得他灵力都运转不畅，跟被按在地上焊死了似的。
法瑞克蹲下来，看着他。
“我说了，后果自负。”
埃文抬起头，门牙缺了半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糊得下巴一片红。他独眼里全是怨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厉害：“你……你敢……”
“我敢。”法瑞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殿下闭关期间，擅闯者一律按窥探军机论处。今天算您运气好，只触发困阵。要是再往里走两步，触发杀阵——您现在就不是趴在这儿，是躺在那儿了。”
他指了指院子中央。
那儿的地面隐约有金纹流转，灵气浓度高得肉眼都能看见淡金色的雾，看着就瘆人。
埃文不说话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灵藤“唰”地松开，缩回地里消失不见，像从来没出现过。老头踉跄两步站稳，抹了把下巴上的血，独眼死死盯着法瑞克，那眼神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好……好得很。”
他转身就走，脚步踉跄，锦袍下摆拖在泥里也不管。随从们赶紧捡起散落的礼盒跟上去，有个机灵的想扶他，被他一巴掌拍开。
“滚！”
马车走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渐渐远去，门口就剩一地狼藉——饼渣、碎水晶、沾了泥的月光布，还有埃文掉的那半颗门牙，在晨光里泛着惨白的光。
法瑞克关上门，落了锁。
玛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墙后头绕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半盒没摔碎的蜜饼，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看包装纸，跟地上摔碎的那两盒是一个牌子。
“你捡的？”法瑞克瞥了他一眼。
“地上捡的，不捡浪费了。”玛维恩把饼咽下去，咧嘴笑，“那老东西摔得真够狠的，门牙都磕飞了，回头吃饭得漏风吧？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在议会吹胡子瞪眼。”
“活该。”
“你说他会不会去国王那儿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