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里支起两口大锅,一锅炖肉,一锅杂粮粥。肉是前两天打的山猪,炖得烂糊,混着野菜和土豆,油花浮在汤面上,香味能飘出三里地。
五十个亲卫蹲在矿坑边,捧着木碗埋头扒饭,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脆响和吞咽声。
玛维恩端着碗蹲在石头上,啃完第三块蜜饼才开口,嘴里还含着饼渣:“哎,你们知道不?三年前我跟殿下在北境打巨魔,那帮孙子从雪地里钻出来,脸上涂得跟鬼似的。”
几个年轻亲卫抬起头,眼睛亮了点。
“然后呢?”
“然后?”玛维恩咧嘴笑,把蜜饼咽下去,“然后我抄起战锤就冲过去了,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雪堆里,就剩两条腿在外面蹬。”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巨魔都看傻了,举着骨矛愣了三息,估计在想这人类是不是脑子冻坏了。”玛维恩比划着,“结果殿下从侧面绕过去,一剑一个,全给捅穿了。等我从雪里爬出来,仗都打完了。”
法瑞克端着碗瞥他一眼:“你那是故意的吧,想偷懒。”
“放屁!我那叫战术性吸引注意力!”玛维恩瞪眼,又往嘴里塞了口饼,“再说了,雪堆里暖和,比站外面吹风强。”
笑声大了些。
矿坑里的紧张气被冲淡了三分,连远处擦箭的远行者都往这边瞅了两眼。
***
法瑞克吃完饭没歇,挨个检查符箓。
五十个人,每人三张新符,清毒、加速、防护,叠得整整齐齐装在蛛丝布袋里。他一个个打开看,确认符文完整,灵力流转顺畅,没有破损。
查到玛维恩时,法瑞克皱眉。
“你符呢?”
“这儿呢!”玛维恩从怀里掏出布袋,鼓囊囊的,跟揣了团棉花似的。
法瑞克接过来打开。
三张符皱巴巴挤在一起,边角都卷了,防护符上还沾了点蜜饼油渍,在火光下泛着可疑的光。
“……”法瑞克没说话,转身从自己行囊里抽出块干净的软布,把三张符摊平,仔细擦干净,又用指尖把卷起的边角抚平。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针线。
玛维恩愣住:“你干嘛?”
“缝暗袋。”法瑞克拽过玛维恩的外套,翻开内侧,手指在布料上量了量,“放胸口,贴肉,不容易丢。”
针线穿过布料,细密的针脚排成一排。法瑞克手稳,缝得又快又牢,三息就缝出个巴掌大的夹层。
他把符箓一张张放进去,抚平,又在外套表面按了按,确认不显形。
“打仗时别乱掏。”法瑞克说,“要用了,手伸进去一抽就行。”
玛维恩低头看着胸口,那儿多了层薄薄的夹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句:“谢了,老法。打完给你分半盒御供蜜饼。”
“嗯。”法瑞克收起针线,继续检查下一个。
***
温蕾萨找到阿尔萨斯时,他正蹲在矿坑角落清点庚金符。
二十张符箓摊在石板上,淡金色的光晕连成一片,把角落照得亮堂。他指尖在符面上划过,感知灵力浓度,偶尔抽出一张重新调整。
“殿下。”
阿尔萨斯抬头。
温蕾萨站在三步外,猎装穿得整齐,银发扎成高马尾,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弓弦,绞得指尖发白。
“有事?”
“我……”温蕾萨顿了顿,声音压低,“有点慌。以前打巨魔,都是姐姐指挥,我跟着冲就行。这次带二十个人堵出口,万一漏了一个……”
“漏了就漏了。”阿尔萨斯说。
温蕾萨愣住。
“战场上没有万无一失。”阿尔萨斯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扔过去,“紧张正常,别让它影响判断。”
温蕾萨手忙脚乱接住玉瓶,拔开塞子。药香清冽,里面躺着颗淡青色的丹药,表面浮着细密的云纹。
“蕴元丹,稳定心神,辅助灵力运转。现在吃,能管两个时辰。”阿尔萨斯低头继续清点符箓,随口补了句,“记着,战后十颗巨魔祭司的牙抵,我这丹药不白给。”
温蕾萨攥紧玉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两下。她抬头看了眼阿尔萨斯,对方已经低下头,侧脸在符箓的金光里显得有点模糊,半点吃亏的样子都没有。
她忍不住笑了,心里那点慌瞬间散了大半:“知道了,抠门。”
阿尔萨斯摆摆手。
温蕾萨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然后把丹药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药力化开,一股温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连握着弓的手都稳了不少。
***
纳萨诺斯蹲在训练场边擦弓。
新弓通体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