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斯坐在主位左手边，指尖在沙盘边缘无意识地敲着，手指上还沾着下午炼庚金符蹭到的朱砂。对面是希尔瓦娜斯，绿眼睛盯着沙盘上那个用红石子堆出来的山谷模型，眼神冷得像淬过北境的寒冰。
二十个远行者中队长分坐两侧，没人敢说话。空气沉得能拧出水，只有火把燃烧的哔剥声和远处训练场偶尔传来的箭矢破空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紧——搁半个月前，谁能想到平时蹲在矿坑里捡垃圾的人类王子，现在能坐在远行者的核心会议室里，跟游侠将军平起平坐定战术？
纳萨诺斯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裹着巫毒腥臭味的夜风。
他脸上还沾着伪装用的泥，猎装袖口被灌木刮破了几道口子，靴底沾着黑石隘口特有的黑泥，但眼睛亮得吓人，像夜里捕食的猫头鹰。走到沙盘前，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啪”地拍在桌上。
“黑石隘口东侧三里，有个天然山谷。”他手指点在沙盘上，画出个狭长的轮廓，“五百巨魔前锋把营地扎在这儿。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宽十五步。”
希尔瓦娜斯眉头拧成个结：“易守难攻。”
“对。”纳萨诺斯点头，指尖在出口位置敲了敲，“但也是死地。出口一堵，里面的人插翅都飞不出来。”
他拿起旁边的小木棍，在沙盘上摆出几个黑色的小石子：“哨兵八人，两个在谷口，两个在两侧山崖，四个在营地内巡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谷口会空出三息的空档。”
“三息。”阿尔萨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够我们摸进去了。”
纳萨诺斯又从怀里摸出几块泛着绿的石子，“哐当”摆在沙盘西北角，指尖刚碰到就缩了回去，像碰了块烧红的烙铁：“巫毒炸弹，全存放在西北角的三个帐篷里。我数了，十车，每车二十颗，总共两百颗。帐篷外有四个祭司轮流看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颗巫毒炸弹！搁以前足够把塔奎林城墙炸塌三遍，要是让巨魔把这玩意儿运到城下，别说守城，连城带老百姓都得炸成灰。
“必须炸掉。”希尔瓦娜斯声音冷得像掉冰碴子，“一颗都不能留。要是漏了一颗炸到矿坑，议会那帮老东西得哭着喊着上吊。”
“我来。”阿尔萨斯开口。
全屋目光“唰”地一下全转过来，有惊讶，有佩服，连之前对人类抱有偏见的精灵中队长都忍不住点头——搁半个月前这帮精灵还在背后骂阿尔萨斯是人类奸细，现在人家主动扛最危险的活儿，谁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五十亲卫，带五行战阵正面突入。”他手指在沙盘上划了条笔直的线，从谷口直插西北角，“优先炸掉巫毒炸弹存放点。巨魔要是狗急跳墙想引爆炸弹，宁愿当场轰碎了他们，也不能让炸弹掉出来半颗。”
希尔瓦娜斯盯着那条线看了三息，眉头皱得更紧：“风险太大。正面突入，你们刚进去至少要面对两百巨魔战士的围堵，还有四个祭司的巫毒法术招呼，稍有不慎就得全军覆没。”
“所以需要配合。”阿尔萨斯抬头，指尖敲了敲沙盘，“你那边怎么安排？”
希尔瓦娜斯转向纳萨诺斯，声音稳得像焊在地上：“你带三十游侠，埋伏在山谷两侧山上。开战后优先狙杀祭司，八个祭司，一个都不能放跑。跑一个，提头来见我。”
“是。”纳萨诺斯点头，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莫林刚改好的新弓——八百步外能穿祭司骨盾，打这帮长獠牙的杂碎跟玩似的。
“温蕾萨。”希尔瓦娜斯看向坐在角落的妹妹，指尖点在谷口位置，“你带二十游侠，堵死山谷出口。巨魔溃败后肯定往出口冲，你负责收割，一个都不能放跑。放跑一个，你这个中队长就别当了。”
温蕾萨握紧手里的附魔长弓，绿眼睛亮得吓人：“明白！跑掉一个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剩下五十远行者，跟着五台改造好的奥术魔像。”希尔瓦娜斯手指在沙盘上点了几个位置，“负责清理漏网巨魔、支援正面战场。魔像打头阵，你们跟在后面补刀，别让巨魔冲乱了阿尔萨斯的阵型。”
五个中队长“唰”地一下齐刷刷站起来，声音震得屋顶灰簌簌往下掉：“是！”
战术安排完，会议室里静了三息。
玛维恩突然“唰”地一下举手，动作快得像生怕被人抢了先，胸口揣的蜜饼和符箓鼓囊囊的，快把外套撑破了：“殿下！炸巫毒炸弹的活儿交给我！这泼天的业绩我必须拿下！”
阿尔萨斯瞥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理由。”
“我火罡温度高啊！”玛维恩“啪”地挺胸，手按在胸口那堆鼓囊囊的蜜饼上，差点把饼渣挤出来，“引爆炸弹跟玩似的！而且我火罡能控住爆炸范围，炸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