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盯着第五炉丹药开炉，药香浓得化不开，丹炉里躺着二十颗淡绿色的清毒丹，表面浮着细密的云纹，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成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三天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手却稳得像焊死了。
“清毒丹，专克巨魔巫毒。”克劳斯把丹药装进玉瓶，声音哑得像破锣，“中了巫毒，嚼一颗，半刻钟内毒素全清。剂量够猛，副作用是拉肚子，但总比毒死强。”
旁边六个学徒埋头分装，动作麻利得像在抢钱。
两百颗疗伤丹，一百颗聚气丹，五十颗清毒丹，全按人头分好，装进特制的小布袋里——布袋是炼器组用变异魔蛛丝编的，防水防火，揣怀里不占地方。
“殿下要的量齐了。”克劳斯合上最后一个布袋，长长吐了口气，瘫坐在石凳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累是真累。
但值。
这波丹药发下去，亲卫营的伤亡至少减三成，远行者那边也能多活几十号人。巨魔的巫毒炸弹再狠，也架不住清毒丹管够。
***
阿尔萨斯站在院门口，看着克劳斯把丹药一袋袋搬出来。
天色刚泛白，晨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矿坑那边飘来的淡淡灵气，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烫。
“每人三张新符。”他从怀里掏出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张符箓，分三摞——清毒符、加速符、防护符，每张表面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玛维恩第一个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殿下，这符……比上次的火球符还亮！”
“清毒符贴伤口，能吸巫毒；加速符贴腿上，跑得快；防护符贴胸口，能扛一斧头。”阿尔萨斯把符箓一袋袋发下去，“省着点用，炼一张费半斤高纯度水晶。”
五十个亲卫接过布袋，攥得紧紧的，没人说话，但眼神里那股劲儿藏不住——这波装备拉满，打五百巨魔跟玩似的。
发到希尔瓦娜斯时，阿尔萨斯多递过去一张符。
符箓通体金色，比别的符厚一倍，表面刻的符文复杂得让人眼花，隐隐能感觉到里面封着的庚金之气，锋锐得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碎的破空声。
“庚金神刃符。”阿尔萨斯说，“能破高阶祭司的巫毒盾。一张，省着用。”
希尔瓦娜斯接过符箓，指尖在符面上摩挲了一下，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锋利得吓人。
“代价？”
“打完还我八颗祭司的巫毒核心。”阿尔萨斯语气平淡，“等价交换。”
希尔瓦娜斯没犹豫，把符箓揣进怀里贴身放好：“成交。”
***
远行者营地那边，纳萨诺斯天没亮就出去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猎装，脸上抹了层特制的泥膏，能掩盖气息和体温。
趴在黑石隘口外的山崖上，像块长了苔藓的石头，连路过的夜枭都没发现他。
下面就是巨魔营地。
五百前锋扎了三十顶帐篷，围成个半圆，连警戒塔都搭了三个，上面站着拿骨矛的哨兵，来回晃悠。
中间空地上摆着十辆盖兽皮的车，车里的巫毒炸弹泛着绿莹莹的光，隔老远都能闻见那股腥臭味。
八个祭司围着车跳大神，手里攥着骨制法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时不时往车上泼点绿色的巫毒水，溅得兽皮滋滋冒烟。
纳萨诺斯盯着看了半个时辰，把哨兵位置、巡逻路线、防御漏洞全记在羊皮本上，笔尖唰唰响，连哪个帐篷里睡的是小头目、哪个帐篷存着干粮都标清楚了。
最后那十车巫毒炸弹，他多看了两眼。
车轱辘是新的，没沾多少泥，说明是最近才从祖阿曼运过来的。盖车的兽皮边缘有焦痕，应该是制作时没控制好温度，炸了几颗。
不稳定。
纳萨诺斯嘴角扯了下，把本子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退下山崖，连踩折的草叶都按原样扶了回去，半分痕迹没留。
***
克雷格安排的人已经在外围布好了。
二十个情报人员，分五组，每组守一个方向。
身上带着特制的传讯符——符箓撕开，矿坑这边立刻就能收到信号，比骑马报信快三倍。
“规矩只说一遍。”克雷格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扫过全场，“发现巨魔援军，立刻传讯，不许擅自接敌。谁暴露了，战后军法处置。”
二十个人点头，没人吭声。
都是老手，知道轻重。
这波突袭玩的就是时间差，五百前锋好打，但要是被援军包了饺子，五十亲卫加一百远行者，全得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