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跟敲战鼓似的，玛维恩披着外套冲出去开门，刚拉开条缝，外面直接涌进来七八个精灵，全是穿金线绣边长袍的贵族老爷，手里拎着麻袋、推着小车，车上堆的东西五花八门——蓝莹莹的碎水晶、暗绿色的污染土、晒得干巴巴的变异植物，甚至还有几把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附魔长剑。
“排队！都排队！”玛维恩扯着嗓子吼，差点被挤到门板上，“大清早的赶着投胎啊？殿下还没起呢！”
“我们等！”最前头的白胡子老头埃罗尔把半麻袋碎水晶往地上一墩，砸得石板咚一声响，喘着粗气说，“我等得起！殿下什么时候起我们什么时候换！”
后面几个贵族跟着点头，眼睛直往院里瞟，那架势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阿尔萨斯从床上拽起来。
阿尔萨斯其实早就醒了。
他坐在二楼窗边，端着杯月亮井水往下看，嘴角翘了翘。昨晚克雷格连夜把兑换点的牌子挂出去，上面用精灵文和通用语各写一行：“丹药兑换处，一斤废弃奥术水晶碎片换一颗低阶聚气丹，十斤魔力污染土换一颗，驻颜丹、疗伤丹另议。”
牌子挂出去不到两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半个银月城。
这帮长耳朵，动作倒快。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下楼。院子里已经挤了二十多号人，全是银月城有头有脸的贵族和议员，平时走路都得端着架子的主儿，现在一个个蹲在地上扒拉自己带来的“垃圾”，互相还攀比谁带的成色好。
“我这袋水晶是三百年前太阳井检修换下来的边角料！能量残留至少七成！”
“七成算什么？我这污染土是从太阳井高地外围挖的，奥术辐射浓度最高，沾一下普通精灵都得晕三天！”
“让开让开！我带了五株变异金纹太阳草！这玩意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玛维恩被吵得头疼，扭头看见阿尔萨斯下来，赶紧挤过来：“殿下，这帮人天没亮就来了，拦都拦不住。”
“按规矩办。”阿尔萨斯走到院中央临时搭的木桌前坐下，克劳斯已经带着三个丹房学徒候在旁边了，桌上摆着几个玉瓶，瓶口塞子没拔，药香已经飘得满院子都是。
埃罗尔第一个冲上来，把半麻袋碎水晶哗啦倒桌上，蓝莹莹堆成小山，最小的有指甲盖大，最大的像拳头，表面浮着淡淡的能量光晕。
“殿下您看！这成色！够不够换五颗聚气丹？”老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都在抖。
阿尔萨斯扫了一眼，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克劳斯，验货。”
克劳斯上前，抓起把碎水晶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点头：“能量残留六成半，杂质不多，能用。”
“给他五颗。”阿尔萨斯说。
克劳斯从玉瓶里倒出五颗淡金色的聚气丹，龙眼大小，表面云纹流转。埃罗尔接过丹药，手抖得更厉害了，转身就朝门口喊：“孙子！快进来！”
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年轻精灵小跑进来，脸有点白，袖口绣着一道银线——低阶法师，卡在瓶颈三年了，怎么冲都冲不破。
埃罗尔把一颗聚气丹塞他手里：“快！吃了！”
年轻精灵没犹豫，仰头吞下去。
三息。
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猛地涌上来，涨得通红。周围的奥术能量疯了似的往他身体里钻，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流，在头顶盘旋。
五息。
“轰——”
一股魔力波动炸开，吹得旁边几个贵族的法袍哗啦响。
年轻精灵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袖口——那道银线旁边，自动亮起了第二道。
中阶法师。
成了。
院子里瞬间炸了。
“真突破了！卡了三年的瓶颈啊！”
“我的天！这药比太阳井水灌顶还猛！”
“快！换！我家也有水晶！”
人群疯了似的往前挤，玛维恩和法瑞克赶紧拦，差点被推倒。克劳斯手忙脚乱地收废料发丹药，三个学徒埋头登记，笔尖在羊皮本上唰唰飞。
***
中午，馆驿门口排的队伍已经拐过街角，目测至少两百米。
全是精灵贵族，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拎的、车上推的，全是银月城仓库里堆了几百年的“魔力污染垃圾”。有扛着麻袋的，有推着独轮车的，甚至还有几家联合雇了货运马车，车上堆的污染土像小山，压得车轴吱呀响。
街对面几个路过的平民精灵看得目瞪口呆。
“那不是晨星家族的老爷吗？怎么在排队？”
“还有月刃家的夫人！她推的那车……是废弃附魔盔甲吧？那玩意儿不是有毒吗？”
“听说人类王子能用垃圾换丹药，吃了能突破瓶颈，还能驻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