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推开门他就愣了。
内宫和外面金碧辉煌的议会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水晶穹顶没了,换成金叶橡树打制的弧形拱梁,表面没刷漆,保留着原木细密的纹理,摸上去还带着点草木的温度。阳光从一人高的高窗斜斜切进来,在深色橡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月桂熏香,混着旧书卷和凉丝丝的月亮井水味,闻着连绷紧的神经都松了半分,完全没有外厅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安纳斯特里亚没坐那把雕满宝石的王座,反而挑了张靠窗的软藤椅坐下,抬手示意他坐对面,那随意的样子不像召见外国王子,倒像见个忘年交的晚辈。
希尔瓦娜斯站在他左手边三步外,手按在腰后的短刀柄上,站姿笔挺得像用尺子量过,绿眼睛半垂着,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露。纳萨诺斯没跟进来,守在门外,隔着雕花木门都能听见他刻意压到极低的呼吸声,警惕得像只护崽的鹰。
很快有仆人端上三杯月亮井水,杯子是最普通的白瓷,连个花纹都没雕,看得阿尔萨斯心里暗笑——这老东西倒是会装朴素,议会厅用的杯子都镶金边,到内宫反而搞起了极简风,合着是怕我看见他家底厚,狮子大开口是吧。
“说说吧。”安纳斯特里亚端起杯子,没喝,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你那丹药,到底怎么回事。别跟议会说的那套场面话糊弄我,我要听实话。”
阿尔萨斯没急着掏早就列好的交易清单。他从怀里摸出那只温了一路的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驻颜丹在掌心。
丹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霞,表面的云纹像活的一样缓缓流转,药香飘出来,连站在旁边的希尔瓦娜斯都忍不住多吸了两口——她上次吃的那颗还是阿尔萨斯随手给的,品质远不如手里这颗上品。
“陛下可以先找人试试。”他把丹药递过去,指尖稳得没晃半分,“王后殿下,或者您信得过的女官,药效有没有副作用,一验便知。”
安纳斯特里亚盯着那颗丹药看了三息,没接,反而转头看向希尔瓦娜斯,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希尔瓦娜斯点头,语气平得像念日常战报:“我三天前试过一颗同品质的,眼角细纹淡了九成,皮肤紧致度恢复到我两百岁时的状态。药效真实,无奥术紊乱等副作用,也没有能量依赖。”
安纳斯特里亚没说话,指尖刚碰到丹药,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王后走进来,没穿拖地的礼服,就一身浅绿色的棉麻居家长裙,银发松松挽在脑后,别着支普通的银质发簪。她看起来才三十出头——按精灵的算法至少活了两千五百年——眼角有极淡的细纹,不凑近了看根本发现不了,皮肤状态比普通年轻精灵还好。
“安纳斯特里亚,我听见你说丹药。”王后走到他身边,目光刚落在阿尔萨斯掌心的驻颜丹上,眼睛立刻亮了亮,像小姑娘看见喜欢的珠宝似的,“这就是希尔瓦娜斯偷偷跟我说的那个‘永葆青春的小药丸’?”
“嗯。”安纳斯特里亚把丹药递过去,指尖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敢试吗?万一有毒,我可赔不起你这王后。”
王后被他逗笑了,笑得眼角那点细纹更深了些,伸手接过丹药,半点犹豫都没有:“活了两千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魔药没喝过,还怕一颗小药丸?”
她仰头把丹药扔进嘴里,入口即化,甜丝丝的草木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最近熬夜批公文熬出来的头疼都轻了半分。
三息。
五息。
王后突然“咦”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紧绷,眼角的细纹像被橡皮擦抹过似的,先是淡了,然后直接消失了。不是幻觉,是真没了,连带着脸颊那点因为常年日晒留下的浅淡晒斑都褪了大半,整张脸亮得像刚敷了三个时辰的月亮井水面膜,连眼神都清亮了几分。
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边的落地银镜前,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足足十息,还伸手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确认不是做梦,才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安纳斯特里亚的胳膊,声音都有点抖:“安纳斯特里亚!你快看!我眼角的纹真的没了!我上次长这纹还是五百年前跟你去北境打猎冻的!”
“我看见了。”安纳斯特里亚替她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头看向阿尔萨斯的眼神深了深,“一颗,能管多久?”
“三十年。”阿尔萨斯端起杯子抿了口月亮井水,凉丝丝的甜,“三十年内容貌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