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娜斯坐在桌前,指尖捏着羽毛笔,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落下去。窗外天已经暗了,魔法灯自动亮起,蓝白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是三份报告。
一份是维罗娜写的,详细记录了从奎尔林斯到塔奎林一路的见闻,重点标注了人类士兵单手拽战马、五息清剿蛛怪、进门扛住奥术冲击这几个点。
一份是瑟兰刚交上来的,墨迹还没干透,字写得有点抖——这老游侠平时写报告跟刻碑似的工整,今天这份却潦草得像赶工。内容更简单,就三句话:遭遇十二名巨魔猎头者,人类士兵二十息全歼,零伤亡。末了补了句:建议重新评估洛丹伦军事实力。
第三份是她自己写的,只有几个关键词:纳萨诺斯、灵气箭、崖壁行走、驻颜丹。
羽毛笔终于落下,在“灵气箭”三个字下面划了道横线。
希尔瓦娜斯站起身,走到窗边。
塔奎林的夜晚很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东侧别院的方向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似乎在清点什么东西——法瑞克的大嗓门隔着两百码都能隐约听见:“这块水晶成色绝了!玛维恩你他妈别往怀里塞,那是殿下的!”
她收回目光。
证据够了。
维罗娜可能看错,瑟兰可能夸大,但纳萨诺斯不会骗她——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那支射穿岩石的灵气箭,还有他在崖壁上走的那几步,不是幻觉,也不是戏法。
是实实在在的、她没见过的力量体系。
希尔瓦娜斯转身,从抽屉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最后一颗驻颜丹。淡金色的丹药在掌心滚了滚,表面云纹细密,闻着有股清冽的草木香。
她昨天吞了两颗。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眼角那点细纹彻底没了,长期熬夜导致的经脉疲劳感也散了七成,连带着魔瘾躁动带来的那种隐隐的刺痛都缓和不少——这感觉不像喝魔法药剂,更像是身体自己恢复了该有的状态。
她把丹药放回瓶子,塞好塞子,揣进怀里。
该去找纳萨诺斯问清楚了。
***
纳萨诺斯在瞭望台等了快半个时辰。
他靠在石头栏杆上,手里捏着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下午希尔瓦娜斯让传令兵带话,说晚饭后来这儿找他,没说什么事。
但他猜得到。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清楚——是希尔瓦娜斯。她走路的声音跟别人不一样,脚步落得稳,节奏均匀,哪怕在碎石路上也不会多出半点杂音。
“将军。”纳萨诺斯转过身。
希尔瓦娜斯今天没穿锁甲,换了身深青色的猎装,头发用根木簪松松束着,看起来比白天少了三分煞气。她走到栏杆边,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林海上。
“瑟兰的报告我看了。”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二十息,十二个巨魔猎头者,零伤亡。”
纳萨诺斯没接话。
“维罗娜的报告我也看了。”希尔瓦娜斯继续说,“她说你的那些同僚,进门的时候连圣盾都没开,硬扛住了奥术冲击。”
“殿下管那个叫‘灵气醉氧’。”纳萨诺斯终于开口,“说是突然进入高浓度能量区域,身体本能反应。扛过去就好了。”
“灵气?”希尔瓦娜斯转过头,绿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猫,“你昨天说的那个词。”
“对。”
“具体是什么?”
纳萨诺斯沉默了几秒。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尔萨斯交代的话——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打死不说。
“就是一种能量。”他选了个最稳妥的说法,“跟奥术不一样,更温和,对身体负担小。殿下说,这能量存在于万物之间,树木、水流、岩石,甚至风里都有。”
“怎么用?”
“修炼。”纳萨诺斯吐出这两个字,“通过特定的功法引导,把灵气吸进体内,储存在经脉和气海里。用的时候再调动出来。”
希尔瓦娜斯盯着他:“你练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效果?”
纳萨诺斯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拉弓射箭,以前三十箭胳膊就酸,现在一百箭起步。夜里看东西跟白天差不多,三里外兔子蹬腿的声音都听得见。耐力、力量、反应速度,全上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没副作用。不像奥术,用多了身体会躁动,灵气用完了歇会儿就能恢复,反而感觉跟自然更亲和——殿下说,我灵根属木,跟森林契合。”
希尔瓦娜斯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敲。
“灵根?”
“就是体质属性。”纳萨诺斯解释,“有的人适合火属性能量,有的人适合水属性。我适合木属性,所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