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捏着弓弦，方脸上满是傲慢，对着身边的精灵游侠压低声音吩咐，“别让他们掉队太多，免得回头将军说我们欺负人。”
年轻游侠们憋笑点头，看向哨塔方向的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昨天晚宴上被王储怼得下不来台的是他们队长洛瑟恩，今天逮着机会，不得把场子找回来？
塔奎林的晨雾还没散干净，法瑞克已经站在东侧别院门口清点人数了。
他挑的这十个亲卫，全是练气二层里最稳当的——倒不是怕打不过，主要是怕这帮小子收不住手，一上头把五行符掏出来炸场子，那接下来三天都不用谈合作了，直接跟远行者开战得了。
“都听好了。”法瑞克压低嗓门，手指头挨个点过去，“今天跟长耳朵巡逻，强调一下昨天王子殿下的训话：三条规矩：第一，不准主动挑衅；第二，遇到巨魔，杀得要比精灵快；第三，精灵要是受伤，救得要比他们自己人还及时。”
十个亲卫站得笔直，脸上憋着笑，都懂这是什么意思——主打一个反差打脸，让这帮眼高于顶的精灵好好开开眼。
玛维恩从屋里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半块昨晚顺来的精灵蜂蜜糕，腮帮子嚼得鼓鼓的：“老法，你这话说得，跟带新兵蛋子似的。咱们兄弟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你闭嘴。”法瑞克瞪他一眼，“昨天是谁差点把人家上门踩点的精灵脑袋切掉的？”
“那能怪我吗？”玛维恩把最后一口糕点塞嘴里，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含糊不清地说，“那几个尖耳朵进门就摸剑柄，眼神跟审犯人一样，我不把场子镇住，还以为咱们洛丹伦好欺负呢。对了，我今早顺了一兜子精灵点心，等会儿打巨魔的时候给兄弟们当加餐。”
“行了。”法瑞克摆摆手，转头看向队伍末尾，“克雷格，地图带了吗？”
情报官克雷格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羊皮本，另一只手还攥着个炭笔套，晃了晃：“带了，沿途地形、植被、魔力节点，能记的全记上，保证精灵凑过来都看不见写的啥。”
“那就走。”
***
集合点在塔奎林西侧哨塔。
二十名远行者已经等在那儿了，领队的瑟兰看见他们过来，下巴抬得更高，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人类。”瑟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今天巡逻区域是东北林区，路不好走，跟紧点，别掉队，要是被巨魔叼走了，我们可没空回头救。”
法瑞克没接茬，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帮连巨魔都要磨十分钟才能清完的菜鸡，还救我们？等会儿别反过来要我们救就行。
队伍出发。
精灵在前，人类在后。
刚开始那段路还算平整，等进了林子深处，情况就不一样了。腐叶堆得能埋到小腿，盘根错节的树根像蛇一样从土里钻出来，时不时还有倒下的朽木横在路中间，地面还滑得很，踩不好就能摔个狗吃屎。
远行者们走得很轻快。
他们常年在这片林子里钻，脚底像长了眼睛，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音，身子一矮就能从低垂的树枝下钻过去，动作流畅得像水里的鱼。
瑟兰刻意放慢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以为会看到人类士兵笨手笨脚摔得东倒西歪的模样——洛丹伦的重甲步兵进了林子就是活靶子，这是精灵圈子里公认的常识。
但后面的景象让他眉毛“唰”地一下就挑了起来。
那十个穿暗色罩袍的人类，走得一点都不慢。
他们没穿重甲，只套了轻便的锁子甲，脚步落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声响甚至比远行者还小。遇到障碍也不绕，要么跨过去，要么单手撑一下树干借力翻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半点拖沓都没有。
有个亲卫过倒木时脚下故意“打滑”，眼看要摔，旁边同伴伸手一拽，硬生生把人拎回正轨，连气都没喘一口，演得比真的还像。
瑟兰眯起眼。
这不对劲。
人类士兵的体能他清楚，负重行军还行，但在复杂地形保持这种敏捷度和平衡感，除非是专门训练过的斥候——可眼前这帮人分明是王储的亲卫，不是侦察兵。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精灵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些人类……好像没咱们想的那么菜？”
“急什么。”瑟兰收回目光，嘴硬道，“路才刚走一半，等会儿遇到巨魔，有他们露怯的时候。”
***
巡逻路线往东北延伸了大概五里地。
林子里越来越暗，树冠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
克雷格走在队伍中间，羊皮本已经翻开了，右手捏着根炭笔，特意把本子贴在胸口挡着，边走边记，精灵凑过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