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抽丝剥茧,暂缓惊动克尔苏加德
    天刚破晓。

    斯坦索姆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青石板街面泛着冷光。

    男爵府的书房木门被砸得梆梆响,差点把雕花门板给踹下来。

    瑞文戴尔刚搂着新纳的小妾睡了没两个时辰,披着真丝睡袍拉开门的瞬间,脸黑得能滴出水。

    可听完侍卫长结结巴巴的汇报,老男爵浑身的血液直接凉了半截,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城北屠宰场的外围警戒法阵,被触发了。

    那地方藏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他赌上整个瑞文戴尔家族百年荣誉,赌上自己后半辈子所有筹码,换长生不老的命根子!真要是露了馅,不用别人动手,白银之手的圣骑士能把他全家钉在火刑架上烤得滋滋冒油。

    “备马!快备马!”

    老男爵连睡袍都来不及换,胡乱套上铠甲,腰带扣全系错了位,翻身上马的时候差点摔下来,一路抽着马屁股狂奔直奔城北。

    马蹄踩在雾里,溅起一地冰碴。

    抵达屠宰场的时候,几个紫袍通灵师正蹲在排污口翻来覆去地检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瑞文戴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心里的冷汗把剑柄都泡湿了:“怎么样?有没有人闯进去?实验体和瘟疫原液有没有损失?”

    通灵师头目站起身,拍掉长袍上沾的苔藓,摇了摇头。

    “大人放心,只有外围法阵的节点晶石被钝器击碎,地下二层的核心车间完好无损,缝合怪的拼接进度没落下,瘟疫原液连一滴都没洒。”

    听见这话,瑞文戴尔悬在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缓了几分。

    他亲自蹲下来摸了摸墙砖上的磕碰痕迹。

    没有圣光灼烧的焦痕,没有高阶魔法波动的残留,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老男爵摸着胡须,脑子里迅速推演了八百种可能性。

    要是白银之手骑士团那帮死脑筋查到了这里,这会儿早该喊打喊杀把房顶掀了,哪可能悄无声息就走?要是高阶法师闯进来,警戒阵被触碰的刹那就会引发魔力反噬,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不可能只碎个外围晶石。

    综合判断,这绝对是几个趁夜摸黑想要偷废铁换酒钱的流浪佣兵,误打误撞碰了警戒阵,然后被发光的符文吓得尿了裤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瑞文戴尔摆了摆手,咬着牙下达指令:“加派人手,把排污口全给我焊死!全城戒严搜捕闲杂人等。这消息谁敢往外透半个字,我亲自把他填进锅里熬瘟疫原液!”

    这边男爵刚把心放回肚子里,城外行宫那边直接闹翻了天。

    “哗啦——哐当!”

    一套极其名贵的纯银茶具被扫落地毯,砸得七零八落,银壶滚出去老远。

    阿尔萨斯毫无形象地岔开腿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拎着根马鞭,把黄花梨木的桌子抽得啪啪响,脸上的怒容演得比真的还像:“这叫什么破规矩!大半夜的,城北那边响动那么大,连本王储的床榻都跟着晃悠。这穷乡僻壤还有没有王法了!”

    法瑞克站在一旁,配合得极其默契,扯着粗粝的嗓门嚷嚷,那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殿下千金之躯受了惊吓,这事没完!来人,传令皇家卫队集合,接管斯坦索姆防务。抓不到作乱的贼人,就把当地驻军长官全绑了吊在城门上晒三天!”

    瑞文戴尔紧赶慢赶赶到行宫,刚踏进大厅就迎头挨了一顿唾沫星子,吓得差点当场给阿尔萨斯跪下。

    这档口他最怕的就是王室借机插手城防,万一皇家卫队真去满城瞎搜,屠宰场那点底细早晚兜不住,他的长生梦直接就碎了。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男爵掏出丝绸手帕玩命擦额头的汗水,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连连赔笑:“昨夜是城北排污系统老化,管道受压破裂产生的响动。惊扰了殿下,下臣万死难辞。为了表达歉意,特意备了些薄礼,给殿下压惊。”

    随着他手一挥,四名粗壮的侍从抬着两口沉甸甸的铁皮大箱子走进大厅。

    箱盖“咔哒”一声掀开,刺眼的光芒差点晃瞎人的眼。

    左边满满一箱高纯度瑟银矿石,块头大得能砸死人,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右边全是澄光瓦亮的洛丹伦金币,堆得冒尖,晃得人眼晕。

    阿尔萨斯拿着马鞭的手停在半空,挑了挑眉毛。

    那表情拿捏得极为精准,既有着贵族子弟见钱眼开的贪婪,又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倨傲,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草包王储。

    他咳嗽两声,把马鞭随手往地上一扔,语气满是不耐烦:“既然是市政工程问题,那就算了。本王储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礼物嘛……法瑞克,抬去后院库房。”

    东西一进后院,连库房的门都没沾,直接改道进了克雷格的情报网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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