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斯盯着奥里克斯抖得像筛糠的手,心里忍不住吐槽:我这趟来斯坦索姆本来是抓克尔苏加德的小辫子,没成想先撞见个现成的“戴孝子”?哦不对,这孝子不是我,是瑞文戴尔那老小子的独苗奥里克斯。
奥里克斯几乎是扑过去抓那封信的,指骨绷得发白,手背青筋跳得快要炸开。他从小在父亲书房里蹲到大,看着那枚纯金印章盖过几百份公文,印章左下角那点细微的缺口,还是他八岁那年偷摸玩印章摔出来的,烧成灰他都认得。
羊皮纸被他指尖扯得发出干涩的沙沙声,瑞文戴尔男爵那笔他从小临摹到大的优雅字迹映入眼帘,内容却像一盆混着冰碴的水,劈头盖脸浇得他浑身冰凉。
“尊敬的克尔苏加德大人:关于近期实验材料的交付,前两批运来的‘耗材’已经消耗殆尽。为免惹人耳目,抓捕城中贫民的行动必须暂缓。”
奥里克斯只看了前几行,呼吸就粗得像拉风箱。那些早上还在街口给他递面包的老奶奶,那些追着他的马喊“骑士大人”的小孩,在他亲爹的笔下,成了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耗材”。
他强忍着胃部翻涌的酸水,咬着牙往下看。
“最新调配的亡灵瘟疫原液,临床数据已收集完毕。普通人饮用掺入原液的井水后,潜伏期从七天缩短到了三天。病发症状为高热、皮下出血,最后脏器衰竭身亡。但复生后的转化体表现出严重的肌体迟钝。新一批的亡灵未能达到大人您要求的杀伤力标准,甚至无法撕裂一件制式皮甲。建议后续的瘟疫原液继续加大剂量,并掺入更多的通灵魔力。”
署名:你最忠诚的朋友。
字里行间全是公事公办的漠然,半分负罪感都没有,只有对实验数据不够完美的遗憾。
奥里克斯双眼瞬间爬满红血丝,他一把把信纸摔在桌上,抱着头蹲在地上,高大的圣骑士缩成了一团。
“假的……这是伪造的!”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碎得像破锣,“有人在陷害他!他是高贵的骑士,他从小教我要守护弱小!”
几十年来刻在骨血里的信仰和亲情,被这一纸轻飘飘的信砸得稀碎,他蹲在散发着腐臭的石板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克雷格从阴影里走出来,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捻起那张信纸,作为情报头子他只扫了三秒就给了定论:“殿下,字迹没有模仿痕迹,运笔的力度、转折的习惯,全符合常年批阅公文的贵族习惯。印章更是做不了假,左下角的缺口和我们存档的瑞文戴尔印章痕迹分毫不差。”
这句话直接掐断了奥里克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尔萨斯负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没上去安抚,也没施舍半分同情。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敲得人心里发紧。
“接受现实,奥里克斯。”阿尔萨斯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直接切开了他自欺欺人的伤口,“圣光救不了烂透的人心,更救不了被野心吞了的灵魂。”
“为什么?”奥里克斯扬起脸,眼底全是迷茫和痛苦,“他有财富、有地位、有名誉,他到底图什么?克尔苏加德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长生。”阿尔萨斯吐出两个字。
他在修仙界见多了这种破烂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宗主、长老,为了多活几百年,什么血祭屠城的勾当干不出来?
“你父亲老了。”阿尔萨斯扫了一眼四周泛着邪光的通灵符文,“圣光只能给他强健体魄,挡不住岁月啃他的生机。克尔苏加德给他展示了能超越生死的亡灵法术,那点骑士精神在对死亡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奥里克斯咬着牙,撑着膝盖猛地站起来,脊背佝偻着,胸腔里却烧起了一团火。
“殿下!”他一把揪住自己胸前的圣骑士徽章,眼眶欲裂,“我们立刻调集大军!包围男爵府,逮捕他!这种异端绝不能留!”
这是他本能的反应,只要把毒瘤拔了,斯坦索姆就能得救,哪怕要他大义灭亲也认了。
阿尔萨斯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力道重得震得他胳膊发麻。
“愚蠢。”
这声斥责像个炸雷,震得奥里克斯耳膜嗡嗡响。
“你拿什么逮捕他?就凭这封信?带着它去王城找我父王告御状?还是直接跑到军营里逼城防军哗变?”
奥里克斯被问得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反驳:“这、这是铁证……”
“狗屁的铁证!”阿尔萨斯直接打断他,“瑞文戴尔经营斯坦索姆几十年,城防军里多少他的死忠?市政厅多少官员拿过他的金币?你爹只要当众反咬一口,说这信是诅咒神教伪造的离间计,你拿什么反驳?”
他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冰,逼视着奥里克斯的眼睛:“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把他抓了,然后呢?”
“现在动瑞文戴尔,等于直接和克尔苏加德全面开战。不说你爹手下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