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里克斯把斗篷兜帽压得快遮住眼睛,整个人贴着寒气透骨的石墙缓缓移动,心脏跳得像打鼓——他要去查的,是自己亲爹瑞文戴尔男爵遮了整整三年的秘密。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丧钟,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前方不远处,两队城防军巡逻哨正交错而过,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水,长剑剑柄上的皮革绑带被攥得咯吱作响。掐准对方换防转头的五秒空档,他猫腰翻过一处残破的铁栅栏,双脚轻巧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恰好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家乡,干起盗贼的勾当躲避自家的巡逻兵。
他全然不知,就在他身后不到三十码的阴影处,三道人影早已隐没于夜色中,连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没露。
阿尔萨斯靠着墙砖,手指随意把玩着一块玉符。修仙法门《太上感应篇》的敛息诀正在运转,无形的真气将三人的活人生气压制到最低点。心跳降缓,呼吸绵长,这种收敛生机的法门在面对依靠死气寻敌的亡灵时有着奇效。
纳萨诺斯用粗布擦拭着长弓,指尖还时不时蹭蹭怀里希尔瓦娜斯亲手缝的箭囊,克雷格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个年轻骑士的背影。
“殿下,这小子身手还算利落,就是经验太少,破绽百出,刚才翻墙的时候后腰都露出来了,要是有个亡灵狙击手在,直接给他穿个透心凉。”克雷格压低嗓音评价道。
阿尔萨斯没接话,目光穿透浓雾,落在屠宰场那扇厚重的大门上。那地方散发着极其诡异的阴死之气,浓得快凝成实质,普通人待久了不出三天就得大病一场。
他心里门儿清,瑞文戴尔那老小子为了赶克尔苏加德的进度,估计把半个斯坦索姆的失踪人口都填到这屠宰场里了。
“跟上。看紧点,别让他把命搭进去。”阿尔萨斯吩咐道,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奥里克斯慢慢靠近屠宰场外围。
越靠近核心区域,空气里的味道越是不对劲。按理说屠宰场多是牲畜的血腥味,但这里的风中却夹杂着极其刺鼻的酸臭与腐败气味,闻着像把烂了半个月的尸体和臭鸡蛋混在了一起。
门口站着四名守卫。他们身上穿着斯坦索姆正规军的制式铠甲,站立的姿态出奇诡异。他们的脖子严重前倾,双臂自然下垂的角度完全有悖常理,手中的长矛更是直接拖在地上,矛尖磨得石砖沙沙响。
距离再次拉近。
奥里克斯借着墙头微弱的火把光亮,看清了其中一名守卫的脸。那张脸的面皮呈现出灰败的青色,眼瞳浑浊没有半点焦距。一只绿头苍蝇正停在那人的眼球上爬行,守卫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更扎眼的是,那守卫的肩甲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巡逻勋章——还是上个月他亲手给表现优异的巡逻兵发的。
活人绝不会有这种反应。
奥里克斯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没敢走正门,绕到右侧的排污口准备潜入。
排污通道布满黏腻的苔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只能用披风捂住口鼻,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裤腿蹭上的黑色黏液沾在皮肤上,凉得像冰。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他伸出手去推。指尖刚触到铁皮的瞬间,微弱的紫色光芒顺着铁条纹路迅速攀升,刺耳的魔力嗡鸣声正在极速酝酿。
警报法阵!
谁会在排污口的铁门上布下高阶魔法结界?这地方要是没鬼才怪了。
退已经来不及。魔力汇聚到极点,爆炸在即,一旦响起来,整个屠宰场的守卫一分钟就能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嗖!
一根黑羽箭矢划破夜风,贴着奥里克斯的头皮飞过,毫无偏差地钉入铁门右上角的砖缝。
啪的一声脆响,隐藏在砖缝里的一块紫色魔力晶石碎裂。
光芒溃散,嗡鸣声戛然而止。
奥里克斯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头发都被吓得竖起来了半寸。
他回头看了一眼毫无光亮的通道后方。什么都没有。但他很清楚那一箭的含金量,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远距离射碎隐蔽的魔力中枢,这是顶尖游侠才有的手笔。
王储殿下的人。
他们就在附近,而且真的在帮他。
另一边的阴影里,纳萨诺斯吹了吹箭杆上不存在的灰,心里还在嘀咕:妈的可不能出岔子,今晚这行动要是黄了,我攒的那点贡献点还想换养颜丹给希尔瓦娜斯呢,她上周还写信说北境风大脸干,可不能毁在这傻小子手里。
有了这层底气,奥里克斯手上用力推开铁门,翻进屠宰场内部。
顺着斑驳的石阶一路往下走。
温度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