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萨诺斯没管这些。他半蹲在马厩旁边的空地上，手里端着个木盆，盆里是捣碎的止血草药。几头巨型猎犬围着他趴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几头畜生刚才为了阻断巨魔的冲锋路线，硬生生扛了几下石斧。最惨的一头，左前腿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纳萨诺斯下手很轻。他用麻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洗掉伤口周围的污血，再把草药糊上去。这汉子面对上百个巨魔连眉头都不皱，这会儿看着自家猎犬的伤，眼角肌肉却直抽抽。
“骨头没断，养半个月就能跑。”他低声嘟囔。在银月城受排挤的那些年，全是这些不会说话的畜生陪着他，不看血统不讲阶级，给口吃的就能把命交给他，比大多数活人靠谱得多。
阿尔萨斯端着半杯果酒走过来，没出声，目光落在那几头猎犬身上，神识悄无声息探了过去。
有意思。这几头畜生的体格早就超出了普通犬类的范畴，肩高过腰，肌肉贲张，皮毛底下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气。
常年吞食魔兽肉。阿尔萨斯很快得出结论。北地荒原多的是低阶魔兽，纳萨诺斯平时打猎，八成是把那些富含能量的兽肉全喂了狗。野兽的肠胃消化得了血肉，却炼化不了里面的原始能量，日积月累，这些狂暴的能量全淤积在经脉和骨骼里，相当于揣了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阿尔萨斯扫了眼旁边的马厩，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艾泽拉斯这帮驯兽的也是真的废，只会靠喂吃的加皮鞭建立服从性，根本不知道开发血脉潜力，这么好的苗子全糟蹋了，纯纯暴殄天物。
“这几条狗，你养了几年？”阿尔萨斯随口问。
纳萨诺斯手上动作没停：“五年。从小崽子开始带的，吃得比我还好。北边林子里的霜狼肉，它们没少啃。”
“难怪。”阿尔萨斯把酒杯递给旁边的玛维恩，“吃了一肚子好东西，全堵在经脉里发霉。再这么喂下去，不出两年，它们就会因为体内能量暴走发疯，最后爆体而亡。”
纳萨诺斯手一抖，沾满草药的麻布“啪嗒”掉在地上。他霍然抬头，死死盯着阿尔萨斯。这话要是换个人说，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可见识过这位王储的神仙手段后，他半分都不敢赌。
“殿下，您的意思是……还有救？”
阿尔萨斯没接话，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刚收的巨魔本源点还热乎着呢，他在兑换列表里翻找片刻，花了一百点换出一本《初级灵兽喂养手册》。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属于烂大街的大路货，外门弟子刚入门人手一本，扔大街上都没人愿意弯腰捡，专门用来培育代步灵兽的，核心逻辑就是靠食谱配比加简单的灵气疏导，唤醒妖兽血脉里的远古基因。可放在艾泽拉斯，这就是打破物种进化壁垒的无价之宝，给个精灵王城都不换。
他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离开壁炉谷前克劳斯带领炼丹组熬制的第一批普通锻体丹，用的是百年老参加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材，对修仙者来说药效一般，拿来给凡人或者野兽打基础却正好。
拔开瓶塞，倒出三颗暗红色的丹药，丹香散开的刹那，原本还趴在地上呜咽的猎犬齐刷刷抬起了头。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它们根本不懂那三颗小药丸是什么，但骨子里对进化的本能渴望，让它们瞬间陷入了狂热。
最先受伤的那头猎犬连腿上的疼都顾不上了，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凑到阿尔萨斯脚边，大脑袋使劲蹭着他的皮靴，尾巴摇得拍打在地上啪啪作响。另外两头也围了过来，哈喇子流了一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尔萨斯手里的丹药，乖得像刚见主人的奶狗。
纳萨诺斯看傻了眼。这几头猎犬平时除了他，谁靠近都得挨咬，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想吃？”阿尔萨斯轻笑一声，把手掌摊开。
三头猎犬没有争抢，挨个上前叼起一颗，囫囵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极快，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吞下丹药的猎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重重摔在地上。
它们四肢抽搐，浑身的皮毛根根竖起，原本灰黑色的毛发缝隙里，渗出了一层黏稠的黑色污垢，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它们体内传出，体型在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体表温度高得离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纳萨诺斯按捺不住，下意识迈步上前，刚要伸手去扶，就被阿尔萨斯伸手拦住。
“别动。洗毛伐髓的必经之路。它们体内淤积的狂暴能量正在被丹药激发，扛过去就是脱胎换骨，扛不过去就是一滩烂肉。”阿尔萨斯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纳萨诺斯硬生生顿住脚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伙伴在地上翻滚哀嚎，什么都做不了，心像被攥住了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