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去看看你平时练箭的地方。”
纳萨诺斯停下手里的活计，没多问，直接拎着弓带路。农场后方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缓坡，杂草除得根都不剩，每隔五十步立着个半人高的榆木桩，最远处的木桩直接退到了三百步开外，木头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箭簇凿出来的深孔，风一吹还能闻到淡淡的木屑味——这就是游侠练了十几年的私人靶场。
旁边跟着看热闹的玛维恩叼着半块麦饼，戳了戳身边的法瑞克，挤眉弄眼：“三百步？我上次在王城校场看最好的弓箭手射两百步都飘，这游侠不会是吹的吧？赌不赌，他蒙眼能射中一百五十步我把手里这碗酒干了。”
法瑞克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纳萨诺斯的动作。
纳萨诺斯没搭话，从背上取下那把半人高的硬木长弓。他走到坡地中央，背对所有靶子，扯下一块黑布“唰”地蒙住双眼，连缝隙都没留。
起风了。风从北边的松林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涩味，吹得地上的草叶沙沙响。
纳萨诺斯站着没动，像根钉在地里的木桩。他侧着头，耳朵微动，连风刮过草叶的摩擦声、甚至远处飞鸟振翅的动静都被他精准筛了出来。三秒后，他反手抽箭、搭弦、拧腰转身、松手，整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笃。”
一百五十步外的木桩正中心，稳稳插着一支羽箭，箭尾被风吹得嗡嗡震颤，连半分偏差都没有。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他甚至不需要调整站姿，箭矢接连脱弦，风向往东边偏半分，他的箭道就往西边调半厘，每一箭都把气流的推力算到了极致。最后一箭出手的时候，三百步外那个最偏的木桩，被箭簇直接贯穿，箭杆带着余力晃了三晃才停下。
百发百中。
玛维恩嘴里的麦饼“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刚要喊“我靠”，就被法瑞克踹了一脚，把到嘴边的惊呼憋了回去。亲卫营的老兵们刚才还嘻嘻哈哈看热闹，眼下全闭了嘴，一个个摸着腰间的弩机后背发凉——就这箭术，刚才在林子里纳萨诺斯要是真下死手，他们至少得折十几个。
阿尔萨斯鼓了两下掌，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格外清脆。
“技近乎道。”他给出的评价半点不掺水，“你把风、重力、肌肉记忆揉成了本能，在人类的范畴里，你已经走到天花板了。”
纳萨诺斯摘下眼罩，把弓挂回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种评价早就听惯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阿尔萨斯走上前，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半截断箭，指尖敲了敲锈迹斑斑的箭簇，“三百步，你的箭能穿透皮甲，穿不透精钢重铠。遇上皮糙肉厚的食人魔，或者套着元素盾的兽人萨满，你这箭顶多算个挠痒痒的签子。体力、臂力、弓弦的材质，这些死规矩卡着你，你练一百年，也射不穿城墙。”
纳萨诺斯眉头皱起，指节捏得发白。他明白这是实话，游侠的杀伤力上限就摆在那里，突破不了物理法则的桎梏，再精妙的技巧在绝对的防御面前都是摆设。他当年跟着希尔瓦娜斯去清剿兽人据点，有一箭结结实实射在兽人萨满的元素盾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至今想起都憋屈。
“借把弓。”阿尔萨斯伸出手。
纳萨诺斯解下备用的制式长弓递过去——就是普通的白蜡木弓背，麻绳揉的弓弦，连一百磅的拉力都不到，寻常士兵都能拉开，扔在洛丹伦军械库里都是没人要的次品。
阿尔萨斯握住弓把，气海内的金行灵气顺着经脉涌出，沿着少冲、少泽两穴流转到指尖。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在指尖亮起，顺着木质的弓身蔓延开，最后裹住了搭在弦上的铁簇箭。原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箭矢，眼下透出一阵锋锐得割人的杀伐之气，连周围的风都下意识绕着走。
他没蒙眼，也没测风向，连脚步都没挪。就是平平无奇地举弓，拉弦。
弓弦被拉满，白蜡木的弓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松手。
没有破空声。箭矢离弦的刹那，速度直接超越了声音的传播，一道金色的流光贯穿空气，沿途的草皮被强悍的气流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连石子都被搅成了粉末。
三百步外的那块半人高的花岗岩成了靶子。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巨石没碎，正中间多了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切口平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镜面，连一点石屑都没掉。
这还没完。箭矢穿过巨石，余威半点没减，直奔后方的松林。连着三棵两人合抱粗的橡树被从中间齐齐切断，上半截树干轰隆一声倒塌，砸起漫天落叶与尘土，连远处的鸟群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个干净。
纳萨诺斯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