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刚才在宴会上攥着他的手喊“臣必为殿下赴汤蹈火”的时候，怕是不知道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早就被阿尔萨斯标好了“三日后砍头”的记号。
夜深。安多哈尔的冷风顺着窗缝直往驿馆里钻，把桌上的油灯火苗吹得左摇右晃。宝石鸽血红的底色在灯光下折射出暗芒，做工倒算得上考究，拿回王城随便找个典当行，换几百个金币不成问题，刚好给亲卫们加两个月餐。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克雷格像个游魂般钻进屋。他顺手摘下防风罩帽，抖落满身夜露，走到桌前抄起茶壶倒了碗凉白开，仰脖灌得一干二净，这才抹了把嘴开口。
“殿下，醉仙楼那边的残局收拾利索了。五十个连弩手，连同三楼那两个号称三阶的暗影法师，全被弟兄们敲了闷棍，扒得只剩底裤，绑成麻花丢在城北废弃马厩里。嘴巴全用破麻袋塞死了，外头还加了两道铁锁，保准没人找得着。”
克雷格拉过一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那群刺客留着是个麻烦，一天还得耗费咱们几斤麦麸。要不后半夜趁着天黑，直接找个乱葬岗挖个坑埋了省事？”
“留着他们。”阿尔萨斯随手将蓝宝石抛进旁边的钱袋，连眼皮都没抬，“老胖子这会儿正做着总督的大梦，你现在把他人给宰了，明天一早他醒酒发现底牌全没了，狗急跳墙坏咱们的收网计划。”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交代：“把人关在马厩里，每天扔点残羹冷炙别让他们饿死就行。等咱们这边完事，拔营离开安多哈尔那天，再把锁砸了让他们自己爬出来。现在得让巴罗夫觉得，一切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克雷格咧嘴应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绘制着安多哈尔城防地形的羊皮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点着几个用红朱砂画出的圆圈。
“还有件正事。贫民窟那边的暗探把底细摸清楚了。那些成天穿着黑袍、四处散发所谓治病‘圣水’的家伙，一共建了五个隐秘据点。有三个藏在下水道的废弃分支里，另外两个设在城南破磨坊的地窖中。总共二十号人，全登记在册。领头那个是个二阶死灵法师，跟克尔苏加德有单线联系。”
阿尔萨斯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这五个点位置选得很刁钻，正好把安多哈尔的地下水井系统围在中央。手段很明显，随时准备往井水里投毒。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了两下，抬头看着克雷格交代：“挑几个激灵的密卫盯死这五个点。记住，十二个时辰不许断人。不管他们是在熬煮那些恶心人的瘟疫原液，还是在发展下线，只看不动，任何人不许擅自出手惊动他们。”
“克尔苏加德是条滑不留手的大鱼。这二十个底层教徒就是拴在鱼钩上的饵。等咱们把巴罗夫这盘棋彻底收官，腾出大把时间和人手，再连根拔起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去动他们，只会让克尔苏加德提早缩回地沟里——到时候亡灵瘟疫提前爆发，咱们之前的布局全白费。”
克雷格领命，把羊皮纸卷好收回怀里，顺嘴提了一句领主府那边的动静。
“殿下您今晚没多待是真可惜了。巴罗夫那老头回府之后，整个人兴奋得快背过气去。连夜开库房搬了几十桶百年陈酿，把城北那些豪商全喊去开流水席。属下蹲在房梁上听了半宿，这老小子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洛丹伦丞相的位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底下那帮商贾马屁拍得震天响，纷纷排着队给他塞金条。那算盘打得，我蹲房梁上都震耳朵。”
阿尔萨斯被气笑了，指尖的茶盏都晃出了水花：“合着这老小子还搁这开庆功宴呢？他那丞相梦做的，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别说丞相了，三天后他能留个全尸都算我心善。这波属于是棺材铺里数钱——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断头饭吃得倒挺香。
用一千亩荒地换一命呜呼，这笔买卖巴罗夫算计得精明，却独独漏算了他这个猎物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猛虎。等东郊的炼丹基地一落成，亲卫营整体修为提上来，就是清算这头肥猪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一直立在门边的法瑞克。
“大营那边交代下去了没有？”
法瑞克跨出一步，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了个度：“三百名皇家卫队全员待命。铁锹、石镐、推车这些工程用具已经从当地铁匠铺征调完毕。明天天一亮，直接开拔东郊那片荒地。”
他们这些跟着阿尔萨斯练了半年基础吐纳的亲卫，最盼的就是殿下赏的聚气散，那玩意儿比苦修半个月都管用。
“进度得提上来。”阿尔萨斯下达指令，“我用神识扫过三遍，那地方地表看着全是碎石，但地底十米有条成色极佳的火属性灵脉，火属性灵气浓得快冒出来了，是起炉子炼丹的风水宝地，炼丹速度能提三成。让弟兄们三班倒连轴转，半个月之内，必须把基地的外围高墙和核心丹房的架子搭起来。谁干活利索，本王赏他两瓶聚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