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雅间针落可闻,只剩下炭火盆里油脂燃烧的滋啦声。
巴罗夫五体投地趴在青石板上,浑身肥肉抖得跟风中的筛糠一样。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地毯上的灰尘流进眼眶,辣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刚才那舞女的一指,直接把天捅破了。
刺杀王储,诛九族的大罪。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要不要把提前和克尔苏加德搭好线的密信烧了,免得抄家的时候连诅咒神教的事一起露馅。
“哈哈哈!”
一阵极其突兀的大笑声在雅间里回荡,震得那些缩在墙角的官员直哆嗦。
巴罗夫磕头的动作停住,肥脸贴着地面,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祖宗笑什么?莫不是气疯了要把所有人都砍了?
阿尔萨斯指尖暗藏的金光一闪而过,旁人看着只当是圣光护体,没人知道那是灵气催出来的蛮力。他弯腰伸手拽住巴罗夫的胳膊,两百多斤的胖子被他单手提溜小鸡似的扯了起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行了领主大人,快起来吧,地上凉,再趴下去你这身肥肉都要冻成猪油了。”
“殿、殿下……”巴罗夫腿还软着,全靠阿尔萨斯提着才没重新跌回地上,脑瓜子嗡的一片空白。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派来的。”阿尔萨斯把那把淬毒的短刀随手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这帮刺客摆明了是被人威胁,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故意栽赃陷害你。你这安多哈尔治理得太好,兵强马壮粮食多,肯定挡了某些人的财路,人家这是借刀杀人呢。”
巴罗夫悬在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大口喘着粗气,内衣早被冷汗浸透了。他顺杆往上爬,连连作揖:“殿下英明!殿下洞察秋毫!下官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对殿下有二心啊!我对洛丹伦的忠心,日月可鉴!”
阿尔萨斯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几个舞女。刚才那招火行灵气拷问已经把她们的意志彻底烧碎了,现在一个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他懒得留活口,留着反而容易节外生枝,耽误他三天后抄家的计划。
他抬眼给法瑞克递了个极淡的眼神。
法瑞克一秒会意,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长剑。
“敢刺杀本王,还敢攀咬洛丹伦的忠臣,死有余辜。处理干净,别因为几条臭鱼烂虾坏了咱们吃酒的兴致。”
剑光在昏暗的烛火下一闪而过。六个舞女连求饶的声音都没发出,当场身首异处。浓烈的血腥味在雅间里弥漫开来。
在场的官员吓得面无人色,税务官干脆捂着嘴蹲在墙角干呕起来。巴罗夫却长出了一口气,心底那点猜忌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王储行事如此草率暴戾,连深入调查都不查,直接砍头了事,纯粹是个只会发脾气没脑子的二世祖。真要是有点城府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不留活口仔细盘问?
“来人,把尸体拖下去,把这地毯换了。”阿尔萨斯挥挥手,跟使唤自家仆人一样,“领主大人,别站着了,接着喝。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还能不信任你吗?上午你刚送了我一千亩地,晚上就派人杀我,图什么?图我死在你地盘上你被诛九族?肯定是那些兽人残党搞的鬼,咱们喝酒,不用放在心上。”
巴罗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点头哈腰地重新坐回黄花梨圆凳上。他对阿尔萨斯最后的一丁点忌惮彻底消失。
这小子连杀他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三言两语就被忽悠过去了,自己刚才真是被吓破胆了。等这小子三天后毒发身亡,自己把安多哈尔献给克尔苏加德,换个更大的领主当当,不比现在看人脸色强?
残局很快被领主府的杂役收拾干净。新的红地毯铺上,丝竹管弦之声重新响起,只是那些乐师的手都抖得厉害,拨弄出的琴音跑调跑得没边。
宴会继续。巴罗夫的热情比之前高涨了十倍。他捧着那个特制的青铜阴阳壶,一个劲地往阿尔萨斯的白玉杯里倒酒。
“殿下受惊了,下官罪该万死,自罚三杯!”巴罗夫仰头灌下自己杯里的好酒,然后端起阿尔萨斯的杯子递过去,“这杯酒,算是下官给殿下压惊。”
阿尔萨斯来者不拒,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那混着慢性软骨散和枯萎合剂的烈酒滑入腹中,全被丹田里的灵气碾成虚无。练气五层的修为加上早就吃下的解毒丹,别说这点凡俗毒药,就算是诅咒神教新出的瘟疫原液,进他肚子都能给炼成果汁喝,甚至还因为加了料,口感变得有点特别。
“好酒!”阿尔萨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开始涣散,身子往旁边歪,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也没去捡。他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嚷嚷,“再倒!满上!”
一杯接一杯。足足喝了三大壶。
换做头大象,这药量也早该七窍流血了。偏偏这药效设定是三天后发作,巴罗夫看着阿尔萨斯烂醉如泥的样子,满心以为毒药已经彻底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