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后院,日头刚偏西,热气还裹着蝉鸣往人衣领里钻。
阿尔萨斯盘腿坐在静室蒲团上,双目微阖。《太上感应篇》的灵气在气海内疯狂压缩、旋转,表面浮着一层淡金的光晕——在外人眼里这就是圣光涌动,半点修仙的破绽都露不出来。周遭空气里的火行灵气受他牵引,化作肉眼难辨的丝线顺着毛孔往里钻,连窗台上摆着的宁神花都被吸得晃了晃花瓣。
随着最后一道灵气汇入丹田,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什么壁垒被捅破了似的。
练气五层,成了。
他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指节捏了捏,骨节噼啪作响。从四层到五层是练气期的分水岭,现在的灵力储备足足翻了一倍,别说硬扛百人规模的骑士冲锋,就算是巴罗夫花大价钱请来的三阶暗影法师放诅咒,他硬接都跟挠痒痒似的。
“就巴罗夫那点见血封喉的破毒药,我现在光着膀子喝三壶都不带窜稀的。”阿尔萨斯低笑一声,推门走到院子里。
法瑞克正领着那二十五名亲卫在打坐吐纳。这帮汉子昨晚刚用新抄来的草药泡了药浴,药效今天全被逼了出来,一个个周身都浮着极淡的圣光波动——都是按照阿尔萨斯的吩咐伪装的,旁人看了只会觉得是皇家卫队天赋异禀,谁能想到这群人背地里修的是道家功法。
只听连串的气劲透体声响起,整整十个人从练气一层迈进了练气二层。经脉拓宽,骨骼噼啪作响,个个精神抖擞,看那架势能生撕一头成年野猪。
“不错啊,进度比我预想的还快。”阿尔萨斯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粗瓷瓶,往石桌上一顿,发出哐当的脆响。
“突破的,一人领十颗锻体丹。”他拍了拍瓷瓶,笑得漫不经心,“就当糖豆吃,巩固境界。今天晚上跟我去醉仙楼吃席,都把气息收敛好,装成普通护卫的样子。谁要是管不住身上的灵力波动漏了底,明天就去城墙上搬三天石头,管够。”
亲卫们乐呵呵地排队领药,个个把胸脯拍得邦邦响,保证连个屁都不乱放,绝不耽误殿下演猪吃老虎。
分完药,阿尔萨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解毒丹。这玩意儿是按照《基础炼丹术》里的进阶配方炼的,专门解一切凡俗百毒,连兽人那边的腐毒都能解个七七八八。他二话不说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跟嚼蚕豆似的咽了下去。
巴罗夫那老狗今晚肯定要在酒里下猛药,提前吃个解毒丹防身,省得到时候喝得不痛快,还得假装中毒演半天,怪累的。
“克雷格!”他偏头招呼。
克雷格从走廊阴影处大步走出,单膝跪地听候调遣,身上还沾着点刚从粮仓回来的麦灰。
“带十个手脚最麻利的密卫,先去醉仙楼探探路。”阿尔萨斯甩出十几张画满朱砂的隐身符——对外就说是圣光潜行卷轴,完全符合艾泽拉斯的世界观,“贴上这个,连呼吸和体温都能盖住。去把巴罗夫埋伏在外围的那些暗哨、弩手,还有请来的法师,全给我请下去休息。记住,别见血,留活口,绑结实了塞进空房间。我倒要看看这老狗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底牌全没了,脸能白成什么样。”
克雷格接了符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一招手,十名密卫悄无声息地跟上,一人拍了一张隐身符在胸口。身形连同气息瞬间在原地淡去,彻底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翻墙出了驿馆,直奔醉仙楼。
与此同时,醉仙楼内。
红灯笼挂满雕花围栏,大堂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排穿着薄纱的南国舞娘正在红地毯上扭动腰肢,彩排着晚上的压轴舞蹈,裙摆甩得都快扫到旁边摆着的山珍海味了。
巴罗夫坐在二楼雅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新换的一对玉核桃,听着楼下传来的乐声,胖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了,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雷蒙德站在一旁,弯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外围的五十个弩手全安排在对面茶楼二层和两侧巷口,连弩全上了弦,箭簇淬了麻药,擦破点皮就能睡三天。另外,花重金从黑市请来的那两位暗影法师,就在三楼尽头的隔间盯着,随时能放虚弱诅咒。只要那王储敢翻脸,绝对插翅难逃。”
“干得好。”巴罗夫冷哼一声,将玉核桃捏得咯咯响,“特制的阴阳壶准备好了没?”
“备妥了。壶把手里的机关往下按到底,倒出来的全是掺了‘枯萎合剂’的烈酒。一滴就能毒死一头牛,他要是喝上一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好!今晚老子要亲眼看着他把肠子吐出来!”巴罗夫哈哈大笑,肥胖的身子震得太师椅都吱呀响,浑然不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罗地网,已经被几张轻飘飘的黄纸彻底瓦解。
他这算盘打的,阿尔萨斯在驿馆都快听见响了。
醉仙楼外,夜色已深。
对街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二十个私兵正抱着连弩蹲在黑暗中,眼睛死死盯着醉仙楼的大门